撰文： ANNIE ROTH
編譯： 涂瑋瑛
鯊魚分布於地球上每塊大陸的沿岸水域，但南極洲除外──我們原本是這麼以為的。
2月中旬，西澳大學明德魯深海研究中心的科學家發表他們透過水下攝影機拍到一隻巨大的睡鯊在冰冷的海域中巡游的影片，而長久以來大家都認為那裡過於寒冷，不適合鯊魚生存。（影片攝於2025年1月。）
西澳大學的教授艾倫．賈米森（Alan Jamieson）是西澳大學明德魯深海研究中心的主任，他回憶說：「我們都在埋頭苦思，心想：『南極應該沒有鯊魚才對啊！』」
賈米森表示，這是同類鯊魚首次在南極海域現蹤。他們見到這隻睡鯊在南昔得蘭群島（South Shetland Islands）附近、深度約500公尺且接近冰點的海域中游動。
如果想知道這隻鯊魚怎麼在地球上最冷的海域中生存，就必須先考慮這不是隨便一隻鯊魚；結果證實，睡鯊擁有特殊的生理機制。
睡鯊（包括代表性的格陵蘭鯊在內）是身體龐大、動作緩慢的鯊魚，分布於寒冷的深海域，特別是北極和北太平洋海域。這些鯊魚很罕見，牠們擁有超級緩慢的代謝速度，迫使牠們過著慢節奏的生活。例如，格陵蘭鯊的最高速度不到每小時3.2公里，每年生長不到1公分。這種悠閒的生活型態使睡鯊能夠保存能量，而在寒冷海水中維持溫暖確實需要能量。這也讓牠們能夠擁有極長的壽命，有些估計認為牠們可能存活超過400年。（近期一項針對睡鯊基因體的研究發現有關DNA修復、免疫功能、對抗氧化壓力之保護的重複基因，這些功能都會減少時間對身體的損傷。）
睡鯊還有一項在冰冷海水中生存的訣竅：牠們的組織含有大量尿素和氧化三甲胺（TMAO）。尿素是一種常見的化合物，也分布於我們的尿液中；它可協助鯊魚與周遭海水維持滲透壓平衡，但也會使鯊魚的蛋白質不穩定。TMAO透過強化鯊魚的蛋白質來解決這個問題，使鯊魚可在接近冰點的溫度下正常運作。儘管所有鯊魚體內都有TMAO，但睡鯊的體內含量遠高於其他鯊魚。
聖荷西州立大學的鯊魚科學家戴夫．艾伯特（Dave Ebert）說：「這是真正的極地鯊魚。」未參與這項研究發現的艾伯特說，儘管在南極見到睡鯊令人興奮，卻並不出人意料。
對賈米森來說，他在南極攝影機上看到一隻睡鯊突然出現時依然很驚訝。賈米森說：「在我25年的職業生涯中，只見過四隻睡鯊。」他在南極深海中見到的睡鯊是他見過最大的個體之一，身長介於2-3公尺之間，確切種類尚不清楚。
睡鯊非常神秘。牠們過著獨居生活，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深海。賈米森很清楚，在任何地方看到睡鯊都是很罕見的情況，而在先前從未看過牠們的地方又特別難得。他說：「世界上有不同類型的罕見情況，這種絕對是超級罕見。」
他和同事原本是為了測量該區域的生物多樣性才設置攝影機，而他相信，攝影機之所以能夠拍到睡鯊，是因為剛好放在一片比較溫暖的海域。賈米森說：「那裡可能有一條小小的暖水通道，使牠們能夠進入比以往更南邊的區域。」
目前尚不確定這是偶然的意外還是棲息的證明。儘管如此，在南極海域發現睡鯊，顯示鯊魚在海洋中的任何地方都能成功存活下來。「這也證明我們還有多少研究要做。」賈米森說：「南極有其他鯊魚嗎？牠們分布在整片海域嗎？或是只待在這個區域？我們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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