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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020

北韓大秀

北韓大秀

撰文、攝影:大衛.古騰菲爾德


北韓政府動員上萬名表演者舉辦壯觀的慶典。一位攝影師學習看穿表象背後的事。

即使以北韓的標準來看,該國在2018 年建國70 週年的最後一場慶祝活動仍是令人歎為觀止的奇觀。成千上萬揮舞著火把的學生一批批地繞著平壤的金日成廣場遊行。主體思想塔頂端閃耀著電子火焰,同時,學生的吟唱和煙火的爆炸聲在整個巨大的廣場迴盪。

我在北韓從事報導的20 年來,經常出現這種大規模表演。我拍攝這些表演不只是因為視覺上非常壯觀,也是因為它提供一種角度來了解北韓政府想讓世界看見的形象。當中呈現北韓的理想化樣貌──整潔、有組織、團結、強大。

北韓人期待攝影師成為有目的的政權宣揚者,而不是帶有批判性的攝影記者。這使得外國攝影記者要在北韓工作成為一大挑戰。在那裡的時候,我身邊總是有一位政府指定的嚮導,他負責協助我的行程和監視我的舉動。

在我第一趟旅行中,北韓人似乎預期一位來自對立國美國的攝影師,會不公正地評判他們,刻意拍一些醜化他們的照片。他們密切監視我的所作所為。嚴格的審查讓我必須以更即興的方式捕捉更真實的瞬間。我經常匆匆拍下照片,比如從臀部位置悄悄拍攝,或者在往返既定行程的路上,從公車或汽車的窗戶拍攝。那些不做作且真實的照片最有趣,它們就只是呈現一般人在做的普通事情。這類型的攝影最終為我開啟一扇小窗,得以一窺北韓人的日常生活。

我相信隨時間過去,和我一起工作的嚮導開始了解到我嘗試要做的事:公平且誠實地呈現他們國家的樣貌。我在尋找普遍存在的事物、尋找過著真實生活且值得我們了解的一般人。

比起過去,現在要以攝影師的身分前往北韓變得更加困難。2017 年,美國禁止持有美國護照的人前往北韓。一年後我以記者身分前往報導國慶活動時,我需要美國國務院的特別批准,他們發給我單次使用的護照來入境。當我在北韓準備拍攝這場活動時,我和其他外國記者被限制在平壤金日成廣場附近的區域。在我後方,一列又一列穿著制服的長官坐在看臺上。在我面前,學生舉著閃耀的火把遊行。

我那時拍的照片,就是那種西方人期待的北韓樣貌,但要了解北韓,就得看穿這些表象。如今當我看著這張照片,就想起這些年曾告訴我在學生時代參與過這些盛大演出的人──他們形容這個經驗是生命中令人振奮的成年禮──而我記得在這些最奢華的奇觀背後,都只是些普通人。


大衛.古騰菲爾德曾協助設立美聯社平壤分社,這是北韓第一個西方的新聞辦公室。在4月號雜誌中,他拍攝了一趟美國的電動車公路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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