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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020

懷念昆蟲

生態危機

懷念昆蟲

撰文:李永適
攝影:大衛.李特舒瓦格 DAVID LIITTSCHWAGER


小時候,昆蟲是我童年中重要的一部分。因為母親在臺大任教,我們當時住在臺大校園邊的宿舍,家中的院子、巷弄旁的草叢、臺大校園周邊的花圃和農地,是我和哥哥探險的範圍,而尋找的對象多半是昆蟲。金龜子、蚱蜢、蝴蝶、蜻蜓、知了、天牛,都在那一次次的探險歷程中扮演過重要的角色。

有一年,母親不知哪裡弄來了一卡車土,說是要把院子裡貧瘠的土換掉,好種植花卉。那土裡滿是各種昆蟲的幼蟲。對蟲子沒有多大好感的母親為了培養孩子對自然觀察的興趣,鼓勵我們挑出蟲子,裝進盒子裡飼養,好奇的鄰居太太們看見盒子裡蠕動的白胖幼蟲,驚得花容失色,母親卻頗為得意。

看著幼蟲逐漸孵化成甲蟲、蛾子,我們以為我們所認識到的是這種生物億萬年以來的生命規律,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想到,這些昆蟲有一天會消失不見。
在地球45億年的歷史中,昆蟲是生存最成功的動物。不論從數量、種類,到持續存在的時間,沒有哪一類其他動物可以相提並論。和我們小時候一樣,人人視牠們的存在為理所當然。直到近幾年,昆蟲學家赫然發現昆蟲正以極快的速度,大規模地在全球消失當中。

回想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昆蟲已經逐漸從我們的生活記憶中淡出了。

雖然我們還能在道路旁、草叢中發現牠們的存在,但是那與小時候一腳踩進草地,蚱蜢四處亂竄,或是夏日黃昏蜻蜓滿天飛舞的情形,絕不可同日而語。

科學家還在尋找昆蟲消失的原因,但不管是氣候變暖、環境汙染、棲地破壞,或是更錯綜複雜的多種因素的結合,人類的活動大約與這個現象脫不了關係。

科學家警告,昆蟲的大量消失,可能會觸發生態系的崩潰,對地球生命的影響難以估量。

上個月,母親走完90年精彩的人生離開了我們。我思念母親自小對我們的培養與教導,竟然也懷念起那些院子裡的蟲子。只是,我的孩子們和他們的孩子們,還會有那樣的童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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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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