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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13 2022

因為COVID-19失去嗅覺了嗎?本文告訴你如何重新訓練你的大腦

  • 著名美食家米凱萊.克里帕(Michele Crippa)在感染COVID-19後失去嗅覺。2021年7月19日,他在義大利皮亞琴察的一間治療工作坊幫助瑪蒂娜.馬達斯基(Martina Madaschi)辨識氣味。透過訓練,克里帕已經恢復一部分嗅覺能力,現在正在努力幫助他人。PHOTOGRAPH BY FABIO BUCCIARELLI, THE NEW YORK TIMES VIA REDUX

    著名美食家米凱萊.克里帕(Michele Crippa)在感染COVID-19後失去嗅覺。2021年7月19日,他在義大利皮亞琴察的一間治療工作坊幫助瑪蒂娜.馬達斯基(Martina Madaschi)辨識氣味。透過訓練,克里帕已經恢復一部分嗅覺能力,現在正在努力幫助他人。PHOTOGRAPH BY FABIO BUCCIARELLI, THE NEW YORK TIMES VIA RED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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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以百萬計的COVID-19感染者在一夕之間失去嗅覺,並持續數月之久。許多人希望能加速復原,因此正在採用「嗅覺訓練」。

克里斯.羅傑斯(Chris Rogers)吃了一口熱烤起司三明治,就知道不太對勁。他在2021年3月檢測出COVID-19陽性,兩天後就無法聞到融化奶油和起司的香味,或嚐到烤麵包的味道。他說:「我就像在吃一塊硬紙板。」

其他許多有類似經驗的人會在症狀出現後的數天至數週內恢復嗅覺及味覺。但經過三個月後,羅傑斯的情況幾乎沒有改善。「除非你經歷一週又一週的時間,努力吃下你無法嚐到味道或聞到氣味的食物,否則你是不會了解這種感覺的。」這名住在加州聖羅莎的50歲男子說:「這是令人非常沮喪的經驗。」

羅傑斯不想再等待嗅覺系統自然恢復,所以在耳鼻喉科醫生的建議下,他開始尋求嗅覺訓練治療的幫助。羅傑斯每天兩次聞四種精油──玫瑰、檸檬、桉樹、丁香──持續十週時間,如此做可能可以活化或強化新形成的氣味偵測細胞的存活狀態,或加速這些細胞的生成,並重建鼻子和腦部之間的連結。這種方法類似物理治療,卻是針對鼻子的治療,而且已經在過去十年內協助恢復因普通感冒或流行性感冒等其他病毒感染、腦損傷、老化而造成的嗅覺喪失。

在麻薩諸塞州眼耳專科醫院研究及治療嗅覺障礙患者的鼻科醫師艾瑞克.霍布魯克(Eric Holbrook)說,雖然科學家已經記錄,某些個體的嗅覺能力通常會在這類訓練進行三至六個月後有所改善,但目前還難以確定這些改善有多少來自治療本身,有多少來自隨時間發生的自然恢復。儘管如此,他依然向許多患者建議這種療法,包括因COVID-19喪失嗅覺的患者,因為他說這種嗅聞香味的行為可能強化或加速治癒過程。

此外,對於數以百萬計感染COVID-19後持續數月都無法恢復嗅覺的人而言,這是極少數的治療選擇之一,往往也是唯一的選擇。

研究嗅覺障礙的杜克大學耳鼻喉專科醫師布萊德利.戈德斯坦(Bradley Goldstein)說,雖然嗅覺訓練的效果可能會依據患者開始治療的時間點而有相當大的差異,但「這種療法通常不會造成傷害」。「我們抱持不算太高的期望建議這種療法,但我們仍然需要找到具特異性又更有效的藥物治療。這是亟待解決的需求。」

嗅覺訓練的起源

將近20年前,科學家開始記錄大批人群中嗅覺障礙的盛行率。德國德勒斯登大學醫學院嗅覺與味覺門診的耳鼻喉專家湯瑪斯.胡梅爾(Thomas Hummel)仔細搜查科學文獻,發覺這種嗅覺喪失──無論是暫時或永久──都比先前以為的更常見,影響全部人口的將近5%。在前來他門診看病的患者中,他親眼見到這種問題對患者的情緒健康和生活品質造成的傷害。有些人出現憂鬱症的病徵,有些人則因為失去食慾而減輕體重,隨後演變成營養不良。

胡梅爾決心幫助他的患者重獲嗅覺。他知道嗅覺系統具有在人類一生中持續再生的獨特能力,這種能力可以應對損傷(例如頭部創傷),或是在上呼吸道病毒感染後出現嗅覺喪失時發揮作用。而實驗已經顯示,無法聞到特定氣味的人可以在重複嗅聞該氣味後,學習如何感知這些氣味。他認為使用這種方法或許能幫助他的患者。

為了驗證自己的假設,胡梅爾招募了40名有這種問題的患者,要求每名患者從貼有標示的玻璃罐吸入四種氣味:玫瑰、檸檬、桉樹、丁香,一天兩次,每次10秒,持續12週。胡梅爾選擇這些氣味,是因為它們代表了六個主要氣味類別(花香、果香、臭味、辛香、煙味、樹脂味)中的四個,這些氣味類別是由德國心理學家漢斯.亨寧(Hans Henning)在1916年確立。

為了評估這種嗅覺療法是否有效,胡梅爾與同事要求受試者在嗅覺訓練前後辨識及區別一系列其他氣味。他們發現,大約30%的受試者在試驗結束時回報有一定程度的改善,而沒有接受嗅覺訓練的人只有6%有所改善。

自那時起,多項研究開始探討這項技術的療效。平均而言,他們觀察到的改善幅度往往很小。胡梅爾說,某些病例可能改善25%,某些病例則可能改善70%左右。這往往取決於年齡,以及患者在尋求嗅覺訓練前罹患嗅覺喪失的時間長短或嚴重程度。

他說:「因此,同樣是感染後出現嗅覺喪失的患者,比起持續兩年都聞不到任何氣味之後才來我們診所的人,喪失嗅覺一小段時間的人會有比較高的康復機會。」

在氣味嗅聞例行流程中多添加一些氣味,也可以提升效果。胡梅爾在2015年的一項研究中顯示,將嗅覺訓練療法多持續12週,並把原本的四種氣味替換為不同組合,例如薄荷醇、百里香、柑橘和茉莉,或綠茶、佛手柑、迷迭香和梔子花,會比從頭到尾使用最初的氣味組合更有效。

雖然科學家依然在仔細調整嗅覺訓練療法的理想持續時間,以及最有效的香氣濃度,但根據史丹佛大學頭頸外科醫師兼嗅覺喪失專家札拉.帕特爾(Zara Patel)指出,量化這些效益的方法依然非常粗淺。目前為了測量療法的效果好壞,臨床醫師會在嗅覺訓練前後透過嗅覺筆或刮嗅測試向患者呈現40種氣味,藉此計算分數。接著,患者必須在四個選項中選出正確氣味。帕特爾說:「這些方法非常主觀,並不是真正客觀的評量。」她也說,取決於各人的成長地點和文化背景,並不是所有人都熟悉全部40種氣味。

目前仍不清楚這種嗅覺訓練是如何促進多項研究中記錄的嗅覺改善,但科學家有一些假設。以胡梅爾為例,他根據囓齒動物研究的見解,認為讓嗅覺障礙患者接觸氣味可以加速氣味偵測細胞的再生,這可能協助患者更快康復。

另一方面,戈德斯坦認為嗅覺訓練可以幫助新生且自然形成的氣味偵測細胞提升存活狀態和功能作用,方法是使用那四種氣味來刺激各種氣味偵測細胞,進而讓它們有機會連結腦部,最終從嗅覺喪失中恢復。

針對COVID-19相關嗅覺喪失的嗅覺訓練

隨著疫情大流行的蔓延,嗅覺訓練療法的需求節節高升,因為可能有數以百萬計的COVID-19感染者出現嗅覺障礙。

「嗅覺喪失和嗅覺扭曲受到愈來愈多討論,成為眾所皆知的問題。」帕特爾說:「老實說,這是大流行的轉機之一,因為在那之前,大多數患者〔和〕大多數醫師從來沒聽過這種問題。」

其他某些病毒可以透過直接感染與偵測氣味有關的細胞,導致嗅覺喪失,但COVID-19致病病毒SARS-CoV-2不同,它不會感染這類細胞。冠狀病毒反而會感染周圍的支持細胞,而支持細胞具有SARS-CoV-2感染人類宿主細胞所需的ACE2受體。為了保護身體抵抗病毒,免疫細胞會迅速前往感染位置,並產生抗病毒蛋白。根據2022年《細胞》(Cell)期刊的一篇研究,這些氣味偵測神經元上生成氣味受體所需的基因,可能會被抗病毒蛋白降低活性,進而導致嗅覺喪失。

儘管如此,大約80%失去嗅覺的COVID-19患者會在一至四週內無需治療就恢復嗅覺,95%的患者則會在六個月內康復。對於許多喪失嗅覺超過數月時間的患者而言,完全康復的希望不大,所以他們尋求嗅覺訓練的幫助。他們進行訓練前就知道,這種療法需要時間才會產生效果,而且不是對每個人都奏效。

「沒有喪失嗅覺的人真的很難理解喪失嗅覺的人受到多大影響。」帕特爾說:「這是沒有任何外在影響的隱形問題,所以人們無法真正了解這對於患者有多嚴重。」

有些研究開始顯示,嗅覺訓練可能為已經喪失嗅覺超過六週的COVID-19患者帶來助益。羅傑斯接受了這種療法10週,他在第六週開始注意到改善。「味覺和嗅覺逐漸開始變強,」他說:「最後進展到我可以在吃披薩的整個過程中都嘗到味道。」

如今嗅覺訓練結束已經至少五個月,他說:「我大概恢復原有嗅覺的75%。」

羅傑斯也在應對嗅覺扭曲的問題:薑片搭配壽司的氣味令他反感,咖啡聞起來像胡椒,他最愛的俄羅斯河酒廠印度淡色艾爾啤酒(Russian River IPA)喝起來有金屬味。科學家已經發現這種「交叉連結」可能與嗅覺喪失後的恢復有關,而且有一項研究也顯示嗅覺訓練能協助克服這些問題。

除了這種療法以外,患者很少有其他治療選擇。帕特爾等醫師曾建議使用類固醇沖洗搭配嗅覺訓練。這種方法是用抗發炎藥物沖洗鼻腔,以減少腫脹並改善嗅覺訓練療法的效果。她和其他嗅覺科學家也正在研究omega-3補充劑、維生素A、高濃度血小板血漿是否可以成為其他治療選項,協助COVID-19患者從嗅覺喪失中康復。

儘管嗅覺訓練無法保證效果,但它目前仍被視為最容易取得、便宜實惠且通常安全的選項。「基本上,它是讓患者自己掌控治療。」胡梅爾說:「所以人們才會這麼大量使用它。」

 

延伸閱讀:COVID-19會留在你體內多久?新的研究報告提供了線索  / 即使是COVID-19輕症也可能導致你的腦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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