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素瘤是最致命的皮膚癌,而第三期臨床試驗資料顯示,有一種實驗性mRNA疫苗可讓黑色素瘤的復發和死亡風險降低將近一半。
製藥公司默克(Merck)和莫德納(Moderna)發布新的資料,顯示他們的實驗性mRNA癌症疫苗可預防黑色素瘤的復發及擴散,而黑色素瘤是最致命的皮膚癌。10月24日,這項第三期臨床試驗的結果在馬德里的歐洲腫瘤內科學會(European Society for Medical Oncology)年度會議上發表。在接受疫苗的研究受試者中,82.2%的人在兩年後依然存活且無復發,而對照組只有70%的人如此,這相當於與標準治療相比,死亡或癌症復發的風險減少42%。此外,相較於接受標準照護的患者,接受疫苗的患者也有較低的轉移(癌細胞擴散到身體的其他部位)風險。
這項試驗納入超過1000名已切除腫瘤,卻存在癌症復發風險的黑色素瘤患者,並比較個人化癌症疫苗intismeran併用常用於預防黑色素瘤復發的單株抗體吉舒達(Keytruda),以及單獨施用吉舒達的療效。
副作用也非常小,其中包括倦怠、發燒、一定程度的注射部位疼痛;根據研究人員的說法,這些都是病毒疫苗的典型副作用。紐約大學波爾穆特癌症中心的癌症醫師兼研究員珍妮絲.梅納特(Janice Mehnert)是該研究的總主持人,她說:「患者會覺得身體不適幾天,工作請假一兩天,但不會有生命危險。」
哈佛大學達納法博癌症中心的醫師兼研究員凱瑟琳.吳(Catherine Wu)說,這項研究顯示,由研究人員開發將近十年的這種方法確實對患者有所幫助。她的團隊在2017年就率先實現mRNA疫苗的概念驗證。吳補充說,這類疫苗「很有可能」也適用於其他類型的癌症。
梅納特補充說:「如果這種疫苗確實能用於其他癌症──目前也已經針對膀胱癌和肺癌進行測試──那就能夠大幅改變現況。」
正如製藥公司在8月首次宣布的,這些結果代表該藥物已成功達成第三期臨床試驗的主要目標,也就是向美國食品暨藥物管理局(FDA)申請許可之前所需的最後一步。這是mRNA癌症疫苗第一次有這麼深入的進展。
傳統癌症療法一直屬於通用治療,但這些mRNA癌症疫苗(又稱為新生抗原療法)則是標靶特定患者的特定癌細胞。
「這不是大量製造同一款疫苗,再施打於不同患者身上,」吳解釋說:「而是為每位患者量身打造專屬的疫苗。」
研究人員會先透過組織切片或完全切除腫瘤來採集癌腫瘤的檢體,進行DNA定序,再與同一人的健康組織DNA進行比較。如此一來,就能找出導致癌症的突變。然後,機器學習演算法會協助預測哪些新生抗原(由突變製造的分子)是導致該癌腫瘤的最主要因素。
接下來,研究人員需要想辦法告訴免疫系統去哪裡才能找到這些新生抗原。正如每個人的癌症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的人類白血球抗原(HLA)類型也是如此,這是存在於身體幾乎所有細胞上的蛋白質標記。這些蛋白質會向免疫系統透露消息,指出應該殺死哪些細胞。
有了這些資訊,研究人員就能設計出個人化疫苗。他們會製造出mRNA分子,也就是一種攜帶基因指示的RNA,並在mRNA上編碼指示,告訴免疫系統如何攻擊腫瘤。這種分子會以脂質奈米粒子包覆,並以注射方式施用,就像流感疫苗一樣。
梅納特解釋:「這是在嘗試為免疫系統提供藍圖,就像路線圖一樣,讓它知道要留意什麼,以及如何去除那些東西。」
第三期試驗對於尋找新的標準照護十分有用,因為受試者綜合樣本的規模可讓研究人員比較不同組患者之間的結果。既然試驗結果已經出爐,莫德納和默克將會努力申請美國對該疫苗的許可。梅納特說,FDA現在會評估資料,而如果該局同意這些資料令人信服且具有價值,那麼研究團隊就會開始擴大疫苗的生產規模,以供全球使用。她補充說:「我們已經做好充分準備。」
不過,這項成果能否應用於其他類型的癌症,以及該如何應用,目前仍不明朗。吳的團隊在10月發表於《自然醫學》(Nature Medicine)的一篇論文中,公布了一種類似疫苗用於卵巢癌的第一期臨床試驗結果。結果喜憂參半:疫苗雖然增強了部分患者的免疫反應,但預防復發的成效卻不如預期。這顯示,要讓這種方法廣泛應用於不同癌症,仍有許多研究工作有待完成。
目前也還不清楚,intismeran疫苗究竟為何如此有效。儘管丹麥海萊烏哥本哈根大學的癌症免疫學家英格.瑪莉.史瓦涅(Inge Marie Svane)承認,這些結果「昭示著癌症疫苗領域的重要時刻」,但她也在會議上指出,新生抗原本身可能不是疫苗成功的原因,mRNA或脂質奈米粒子或許才是疫苗發揮效益的關鍵。
儘管如此,對於黑色素瘤患者而言,這無疑是個好消息。西奈山伊坎醫學院的免疫療法主任妮娜.巴度瓦(Nina Bhardwaj)是許多基礎研究的推手,而這些研究最終促成這種新疫苗的誕生。她說,對於已切除腫瘤,但依然存在癌症復發風險的患者而言,這種治療可能是「革命性」的。她說:「我認為未來非常令人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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