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過世後，這隻紅毛猩猩收養了自己的妹妹

史考特和研究同仁近期在《動物行為學》（Ethology）期刊上發表研究報告，指出基因分析顯示，羅莎和羅妮其實是姊妹，在牠們的生母失踪之後，姊姊收養了妹妹。

人類過去已在其他類人猿身上觀察到收養行為，但這是第一次有完整紀錄顯示紅毛猩猩也有收養的現象；此外，由於紅毛猩猩獨特的生活方式，失去母親的孤兒格外難以生存。

從空中俯瞰帕隆山（Mount Palung）和周圍山脊，峰頂雲霧繚繞，彩虹橫跨天際。 TIM LAMAN, NAT GEO IMAGE COLLECTION

追查身世之謎

所有類人猿都非常依賴母親照顧，但紅毛猩猩育幼期最長、最晚離乳。根據觀察，有些紅毛猩猩哺育孩子的時間長達九年。而且，這些母紅毛猩猩都是獨自生活：有別於群居的黑猩猩、倭黑猩猩或大猩猩，紅毛猩猩大多數時間都是獨居。母紅毛猩猩可能會帶著一、兩個孩子一起行動，但除此之外，紅毛猩猩都是獨自生活。

想追蹤這些獨居猿類的活動，需要花上不少工夫。就算有一整個團隊從早到晚在森林裡追蹤一隻紅毛猩猩，光是從地面觀察，也很難確切掌握牠在樹上的行為。

羅莎和羅妮生活在印尼的古農帕隆國家公園（Gunung Palung National Park），從1994年以來，波士頓大學人類學家雪蘿．諾特（Cheryl Knott）就在這裡進行一項紅毛猩猩研究計畫。

諾特也是這項新研究的主要作者，她表示：「我們只能觀察到紅毛猩猩生活的一小部分。」

史考特是諾特研究小組的一員，她以古農帕隆國家公園中紅毛猩猩的親子關係作為博士論文研究主題。透過DNA樣本分析，史考特發現羅莎並非羅妮的母親，而是牠同父異母的姊姊。羅莎和羅妮的母親名叫維莉（Veli），自從2016年以來就沒有人見過牠的身影。

維莉有一個名叫瓦娜（Vanna）的女兒，研究團隊最後一次看到這對母女時，瓦娜才四歲。史考特在比對基因樣本之後，發現羅妮其實就是瓦娜。2017年，羅妮首度被記錄到和羅莎一起行動時，姊姊羅莎大概12歲，妹妹羅妮約莫5歲。

如今在史密斯學院從事研究的史考特說，她覺得自己像個拼湊線索、找出真相的偵探。「過程真的很有趣，將線索串連起來之後，一切就豁然開朗了。」史考特表示。

維莉應該已在某個時間點死亡，可能是因為年邁。母親死後，這對姊妹重逢，羅莎開始像把羅妮當成女兒一樣對待。

猶他大學生物人類學家、也是哈佛大學拉德克利夫研究所研究員的拉欽娜．雷迪（Rachna Reddy）表示：「這是第一篇針對紅毛猩猩收養行為正式發表的研究報告，實在非常令人振奮。」未參與這項研究的雷迪還指出：「儘管我們已經研究野外猿類多年，但對牠們仍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雷迪在烏干達進行研究時，觀察過四隻在母親過世後收養弟妹的亞成年雄性黑猩猩。她發現，年幼的黑猩猩常會向年長的黑猩猩尋求慰藉，而亞成年黑猩猩若找不到自己的弟妹，有時會發出焦急或哀鳴的叫聲。

同母異父的姊妹羅妮和羅莎坐在一起。母親失蹤後，羅莎收養了羅妮，姊妹倆一起生活了三年。 TIM LAMAN

一起長大

史考特表示，以紅毛猩猩來說，母親這個角色「並不如想像中那樣溫柔療癒」。家庭成員通常不會互相梳理毛髮，也不太會一起玩耍。不過，史考特強調，紅毛猩猩媽媽「絕對會照顧好自己的孩子」。

當羅莎和羅妮姊妹倆在森林裡穿梭活動時，距離彼此的平均距離比真正的母女來得遠。但羅莎在其他方面非常照顧妹妹，例如研究人員至少有一次觀察到牠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給羅妮。

撫養妹妹似乎並沒有對羅莎造成太大的負擔。在2019年，牠自己也生了一個孩子。此後，羅妮開始晚上自己睡在一個巢裡，讓羅莎和寶寶同巢睡覺，就像真正的紅毛猩猩兄姊一樣，把母親身邊的空間讓給年幼的手足。羅莎把大部分心力用於照顧孩子，但還是讓羅妮留在身邊。「羅莎表現得像個非常寬容的媽媽，讓比較大的孩子和小的一起玩。」諾特說。

不過羅妮也長大得很快，牠比其他紅毛猩猩提早大約一年達到獨自行動等重要發展階段。到了2020年初，羅妮顯然已經離開了姊姊和甥女，展開自己的成年生活。

如果沒有姊姊主動照顧牠，羅妮恐怕沒辦法存活下來。史考特表示：「能有這樣的結果，多少是機緣使然。」

古農帕隆紅毛猩猩的多重身份和誤認情況顯示，這些猿類照顧家庭的方式，其實比人類能觀察到的更為多元。史考特說：「這讓我不禁開始想，還有多少類似的事情是我們沒有意識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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