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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2020

女人打頭陣

女人打頭陣

玻利維亞、紐西蘭和阿富汗的女性在取得政治權力上都大有斬獲。但是隨著她們的影響力增加,卻仍有許多女性面臨來自文化層面的阻力,甚至是暴力。

撰文:拉妮雅.阿布茲德 RANIA ABOUZEID
攝影:安卓雅.布魯斯 ANDREA BRUCE

 


玻利維亞的這位市長以為自己差點就要死了。

2019年11月6日,玻利維亞的市政大樓遭人放火,原因是10月的總統大選備受爭議,引發民眾示威抗議,要求支持社會主義的總統埃沃.莫拉萊斯下臺。48歲的瑪麗亞.派翠西亞.雅瑟.古茲曼市長是莫拉萊斯的走向社會主義運動黨黨員,她逃出火災現場,並試圖躲開外頭充滿敵意的群眾。

由於一邊的膝蓋不好,雅瑟一拐一拐地跑過賓托市的街頭,這座城市位在玻利維亞中部的科恰班巴省,自2015年6月起,她便是這裡的市長。她的鞋子掉了,但她還是繼續跑。「後來他們抓住我,開始對我吼叫,說我是殺人凶手。」雅瑟後來這樣告訴我。她歷時數小時的磨難就此展開。

民眾用腳踢、用棍棒打、用石頭扔這位市長,接著把她赤腳拖到林柏.古茲曼.巴斯克斯死去的地方,這名20歲男子在被推翻的總統的左翼支持者與他們右翼對手的衝突中身亡。反莫拉萊斯的示威者指控雅瑟資助並支持了參與暴力行動導致這名年輕人身亡的左翼分子。「我心想他們就要殺了我、放火把我燒了。」雅瑟說。

一名男子用紅漆潑得她全身都是。一名女子則剪掉雅瑟及腰的蜂蜜色長髮。人群中有人喊說要殺掉雅瑟的兩個兒子。其他人叫她辭職,並要她公開譴責前總統莫拉萊斯,有傳言指控莫拉萊斯舞弊,但當局依然宣布他當選。在失去軍隊和警方的支持後,莫拉萊斯最後辭職了。

在社群網站上轉傳的影片中,可以看到神情痛苦但態度強硬的雅瑟被戴口罩的抗議民眾包圍。「我不會閉嘴的!」她在一個片段中說:「如果他們想殺我,那就讓他們殺吧!」最後,她被不認識的人用摩托車偷偷載走並交由警察保護。

雅瑟遭到攻擊一事,不僅反映出玻利維亞極度激烈的政治對立,也讓人了解一個矛盾的事實:玻利維亞以促進中央和地方政府中的女性代表而聞名,但它又是女性處境最危險的南美洲國家之一。在南美洲,玻利維亞的殺女(女性因其性別而遭殺害)發生率是最高的,2018年,每10萬名女性就有2.3名被謀殺;2019年,有117名女性遇害。據估計,70%的玻利維亞女性曾經遭到身體或性虐待。

這就是為什麼雅瑟和其他許多玻利維亞的從政女性會說,此次攻擊有一部分是源自於大男人主義文化。大男人主義以更充滿怨恨的方式表現了普遍的偏見,世界各地的女性領袖都受到這種偏見的挑戰,包括在玻利維亞這樣的地方;在這裡,2010年的一條法律規定,在聯邦、州立和地方政府選舉中,所有政黨的候選人名單應有一半以上是女性。

目前國會中的女性占了53%的席次。

雅瑟被攻擊時,科恰班巴還有另外三名女市長,她們也是莫拉萊斯所屬政黨的黨員。

不過只有雅瑟遭到身體上的攻擊,她懷疑這是因為她倡導的女性賦權計畫:以培養技能為主的就業訓練,例如編籃子與烹飪的課程,目的是要促進女性財務自主。她說,某些男性並不喜歡這些計畫。

詆毀雅瑟的人指控她不當使用公帑來煽動暴力,對此她加以否認。「這裡的大男人主義很嚴重,」雅瑟說:「我想他們是要給我教訓,拿我來殺雞儆猴。」

雅瑟在遇襲數週後回到科恰班巴的辦公室,打算繼續工作到2020年5月30日任期結束。12月一個溫暖的早晨,她坐在辦公桌前,原本的深棕色頭髮已經長出來了,比平頭稍微長一點。「我還是會怕,」她告訴我:「在這裡我覺得不安全。」

她辦公室窗戶的玻璃在暴動中被砸碎,現在還用塑膠布遮蓋,風一吹便輕輕地鼓動。

牆上掛著莫拉萊斯的照片,但是並沒有莫拉萊斯較為保守的繼任者賈寧.阿涅絲.查維茲的照片,她是位女性,但雅瑟並不支持她。「我們女性很努力才〔在政治圈〕找到一席之地,我們不能放棄。」雅瑟含著淚說起她的市長職位,「如果我辭職,稱了他們的意,這會傳達怎樣的訊息給民眾,給那些我一直鼓勵堅持下去的女性?」

紐西蘭 16歲的布朗溫.克里夫德和其他毛利族女性站在一起,慶祝懷唐伊日,紐西蘭會在每年2 月的這一天,紀念由大約500名毛利酋長與英國人在1840年簽訂的《懷唐伊條約》。在英國19世紀殖民期間,毛利人失去許多祖傳的土地。今日的毛利女性利用社群媒體來動員民眾支持原住民土地權與其他改革方案。 PHOTO: ANDREA BRU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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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 35歲的拉緹法.穆西尼是巴米揚省的副省長,在阿富汗的34個省中,目前有五個省分的副省長是女性。穆西尼承諾會保護巴米揚省的環境,照片中的她正在阿富汗首座國家公園班達米爾享受每週一次的散步,身邊是她的先生(中)以及他們的朋友。 PHOTO: ANDREA BRU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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