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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020

大草原上的分歧

大草原上的分歧

撰文: 漢娜. 諾德豪斯 HANNAH NORDHAUS
攝影: 艾美. 唐辛 AMY TOENSING


有一項雄心勃勃的計畫想恢復蒙大拿州中部草原往昔的荒野風貌,但是在今日世界遭到強烈抗拒。

我們搭著卡車,沿著犁溝遍布的道路顛簸前行,先穿過一片泥漿、再爬上一處可遠眺地平線的懸崖。

在這潮溼的春季,草原是翡翠色的,一路和緩起伏到遠方的山丘。我們下方有條溪流,在河流大彎附近有群美洲野牛在吃草。牠們是原始的動物,體型碩大、長著鬍鬚,身上的冬毛彷彿老舊壁紙一般一條條地剝落。

在騎馬用槍之前的年代,平原印第安人會把野牛趕下這處陡峭的河堤,讓牠們摔死。擔任過動物園管理員的戴米安.奧斯丁伸出手來,比著前方連綿起伏的廣大平原。「想像那裡有灰熊奔跑。」他說。

奧斯丁負責照看在我們下方吃草的野牛群,還有牠們所在的這片土地。他為美國大草原保留區工作,這個保育組織想要在蒙大拿州中部設立一個大型保護區,並引入過去生活在這裡的野生動物。想像一下:這片平原恢復到1805年時的模樣,當時,探險家梅里韋瑟.路易斯曾爬上此地以東一個類似的懸崖。「這個國度到處都是一群群的野牛、馬鹿和羚羊。」路易斯在日誌中寫道。接著在短得驚人的時間內,這些動物就消失不見了。

歷史學家估計,在路易斯和同行探險家威廉.克拉克穿越北方平原的那個時候,曾有數千萬頭美洲野牛。到了1880年代中期,美洲野牛數量僅剩不到1000頭。其他的大草原動物,譬如灰熊、馬鹿、叉角羚、大角羊、狼、美洲伶狐和黑腳貂,也因人類聚落往西擴散而逐漸變少。移民為了金錢和娛樂屠殺野生動物,建起圍籬和道路,使得動物棲地變得支離破碎,帶來會競爭草料並傳染疾病的家畜,並且為了農耕而以耕犁破壞草原。

不過在大平原西部邊緣的此處,雖然氣候嚴酷、農業經濟的榮衰循環也毫不留情,卻仍保有還算完整的大片草原。2000年,一群保育人士認定這片地區對保存草原生物多樣性有關鍵性影響。2001年,生物學家科特.弗利斯和蒙大拿州當地人西恩.蓋瑞提合作,成立了非營利組織美國大草原保留區,簡稱APR。這群人要用私人資金將密蘇里河岸總面積達130萬公頃的公有和私有草原串連起來,按市價向「有意願的賣家」收購牧場。他們要移走原本在這片土地上吃草的牛隻,以1萬頭或更多的美洲野牛取代。拆掉區域內的圍欄、恢復原生植被,並創造可讓當地已消失的野生動物能返回並繁衍的生存條件。草原的生物多樣性需要各種條件的豐足,弗利斯說:「格局要大。」

之後19年來,這個團體募得了1億6000萬美元的私人捐款,多半來自高科技業和商界的企業家。目前已取得30筆、總面積達4萬2000公頃的土地,並取得周邊超過12萬1000公頃聯邦及州政府土地的牧地租用權。這些土地的位置都是刻意挑選的,因為靠近兩個聯邦保護區:44萬5000公頃的查爾斯.羅素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以及15萬3000公頃的密蘇里河上游斷裂處國家紀念地。蓋瑞提說,要把保護區和國家紀念地想像成樹幹,買下鄰近的土地,「就是在設法讓樹幹變粗,」一邊幫樹幹增加分枝,並改善野生動物在水系和草原間的移動情形。美洲野牛是這項復原計畫不可或缺的部分,APR已在名下的三筆土地上放養了超過800頭美洲野牛。蓋瑞提估計,買下20萬2000公頃私有土地並永久捐出要花超過5億美元。光從2009至2017年,在大草原保留區周圍的七個郡內,就有超過40萬公頃的原生草原變成耕地。

「物種正快速消失,」他說:「棲地也在消失。要在短時間內,可能是20到30年,做點真正的大事,接下來就不再有機會了。」這是個大膽的遠景,卻也極具爭議。

賈絲提絲. 沃克( 騎白馬)和凱汐.裴瑞茲在貝爾納堡印第安保留區的沃克牧場趕牛。這片部落土地緊鄰美國大草原保留區,這項保育計畫的目的是在蒙大拿州中部創設一片廣闊的保護區。 PHOTO: AMY TOENSING

賈絲提絲. 沃克( 騎白馬)和凱汐.裴瑞茲在貝爾納堡印第安保留區的沃克牧場趕牛。這片部落土地緊鄰美國大草原保留區,這項保育計畫的目的是在蒙大拿州中部創設一片廣闊的保護區。 PHOTO: AMY TOENSING

貝爾納堡保留區內,亞尼族舞者在參加海斯社區帕瓦儀式前拍照留影。這個保留區是亞尼族和納科達族這兩部族的家園。他們祖先曾生活的領域,現在多半由牧場主、保育人士和公家單位分別持有。 PHOTO: AMY TOENSING

貝爾納堡保留區內,亞尼族舞者在參加海斯社區帕瓦儀式前拍照留影。這個保留區是亞尼族和納科達族這兩部族的家園。他們祖先曾生活的領域,現在多半由牧場主、保育人士和公家單位分別持有。 PHOTO: AMY TOEN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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