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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17 2026

黃蜂螫傷,揭開科學家測量疼痛的秘密

  • 普通黃蜂(Vespula vulgaris)螫針的特寫。黃蜂的螫針是蜂群防禦和制伏獵物的重要工具,因為螫針的毒液含有具毒性且可引起疼痛的化學物質,能夠摧毀人類的細胞膜。KIM TAYLOR, NATURE PICTURE LIBRARY

    普通黃蜂(Vespula vulgaris)螫針的特寫。黃蜂的螫針是蜂群防禦和制伏獵物的重要工具,因為螫針的毒液含有具毒性且可引起疼痛的化學物質,能夠摧毀人類的細胞膜。KIM TAYLOR, NATURE PICTURE LIBRARY

  • 普通黃蜂的肖像。黃蜂螫刺人類,主要是保護自己或蜂巢免於牠們認為的威脅。ALEX HYDE, NATURE PICTURE LIBRARY

    普通黃蜂的肖像。黃蜂螫刺人類,主要是保護自己或蜂巢免於牠們認為的威脅。ALEX HYDE, NATURE PICTURE LIBRARY

  • 普通黃蜂的螫針。施密特螫痛指數是由昆蟲學家賈斯汀.施密特創立,可協助為昆蟲螫傷的相對疼痛進行分級。這能幫助科學家了解昆蟲防禦機制的演化。ALEX HYDE, NATURE PICTURE LIBRARY

    普通黃蜂的螫針。施密特螫痛指數是由昆蟲學家賈斯汀.施密特創立,可協助為昆蟲螫傷的相對疼痛進行分級。這能幫助科學家了解昆蟲防禦機制的演化。ALEX HYDE, NATURE PICTURE LIBR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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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蟲學家賈斯汀.施密特透過記錄數十種昆蟲螫傷引起的獨特疼痛,建立一套獨一無二的指南來介紹世界上最疼痛的螫傷。

普通黃蜂(Vespula vulgaris)螫針的特寫。黃蜂的螫針是蜂群防禦和制伏獵物的重要工具,因為螫針的毒液含有具毒性且可引起疼痛的化學物質,能夠摧毀人類的細胞膜。KIM TAYLOR, NATURE PICTURE LIBRARY

普通黃蜂(Vespula vulgaris)螫針的特寫。黃蜂的螫針是蜂群防禦和制伏獵物的重要工具,因為螫針的毒液含有具毒性且可引起疼痛的化學物質,能夠摧毀人類的細胞膜。KIM TAYLOR, NATURE PICTURE LIBRARY

如果你曾被黃蜂螫傷,那麼你並不孤單。這種黑黃相間的昆蟲在美國各地都很常見,且因為對人類的攻擊性態度而惡名昭彰。

不過,黃蜂螫傷真的比蜜蜂等其他昆蟲的螫傷還要痛嗎?科學家又是怎麼為昆蟲螫傷的疼痛程度「分級」呢?已故昆蟲學家賈斯汀.施密特(Justin O. Schmidt)決心找出這些問題的答案。

施密特記錄他詳細研究的昆蟲所造成的特殊疼痛,因而能夠在1980年代初期建立一個先前從未有人試圖探討的科學領域;這個領域需要他盡可能被愈多昆蟲螫傷愈好,後來稱為施密特螫痛指數(Schmidt sting pain index)。

「科學家只不過是大孩子」

1950年代,當時大約五歲的施密特住在賓州,一群年紀較大的男孩慫恿他坐在茅草蟻(Formica obscuripes)丘上。

這種螞蟻不會螫人,但牠們鋒利的顎會咬破人類皮膚,然後將蟻酸灑進開放傷口裡。施密特還記得,他在幾秒內就被螞蟻包圍,牠們都想攻擊他的臀部。

他做了任何人都會做的事。施密特從蟻丘上跳起來,以最快速度脫掉褲子,然後在接下來痛苦的幾分鐘內拍掉所有會動的東西。

「那沒有造成任何長久傷害。」施密特在著作《螫蟲記》(The Sting of the Wild: The Story of the Man Who Got Stung For Science)中寫道:「但我學到一個重要的教訓:昆蟲會反擊。」

普通黃蜂的肖像。黃蜂螫刺人類,主要是保護自己或蜂巢免於牠們認為的威脅。ALEX HYDE, NATURE PICTURE LIBRARY

普通黃蜂的肖像。黃蜂螫刺人類,主要是保護自己或蜂巢免於牠們認為的威脅。ALEX HYDE, NATURE PICTURE LIBRARY

為科學而遭受螫傷

在接下來70年內,施密特將一生都奉獻給這個研究領域,最終被超過150種昆蟲螫刺,其中包括子彈蟻(Paraponera clavata)、戰士黃蜂(Synoeca sp.)、扁柄木蜂(Xylocopa latipes)。

不過,於2023年過世的施密特並不是為了尋求刺激或關注。他反而是將自己的身體及其對疼痛的反應當作一種科學工具。

這是因為所有毒液(無論是來自黃蜂、蛇或水母)都可說是由兩個部分構成。一是毒液引起的疼痛,二是毒性。儘管毒性或是由毒液造成的身體傷害相當容易透過科學方式來比較,但主觀判斷的疼痛則不然。

施密特寫道:「當時沒有生理學或藥學上的方法來準確判斷疼痛值。」

即使是現在,我們也缺乏可靠的方法來將電極插入神經或腦的各個部位,藉此測量疼痛,然後了解電極讀數的意義。

康乃爾大學的昆蟲學家兼策展人柯莉.莫羅(Corrie Moreau)說:「對人類而言,疼痛至今仍然非常難以測量,因為有些人所經歷的疼痛,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都會經歷的。」

然而,施密特利用廣泛分布的蜜蜂及其螫傷當作對照,開始以零到四分的等級評判其他各種螫傷,而蜜蜂評為兩分。他也鼓勵其他專家這麼做,藉此驗證自己的估計結果。於是,施密特螫痛指數就此誕生。

「如今許多人都會參照施密特螫痛指數。」同樣是國家地理探險家的莫羅說:「它讓我們能夠開始進行某種量化,並判斷哪種螫傷比較疼痛,或持續得比較久。」

普通黃蜂的螫針。施密特螫痛指數是由昆蟲學家賈斯汀.施密特創立,可協助為昆蟲螫傷的相對疼痛進行分級。這能幫助科學家了解昆蟲防禦機制的演化。ALEX HYDE, NATURE PICTURE LIBRARY

普通黃蜂的螫針。施密特螫痛指數是由昆蟲學家賈斯汀.施密特創立,可協助為昆蟲螫傷的相對疼痛進行分級。這能幫助科學家了解昆蟲防禦機制的演化。ALEX HYDE, NATURE PICTURE LIBRARY

什麼昆蟲會造成最可怕的螫傷?

許多人會驚訝地發現,儘管黃蜂螫傷有比蜜蜂螫傷還痛的名聲,但其實兩者的疼痛程度相等。這兩種動物的疼痛評分都是兩分,高於只有一分的火蟻和長腳蜂。只有三種動物達到最高的四分,包括沙漠蛛蜂、戰士黃蜂,以及名副其實的子彈蟻。

施密特本人喜歡加上附註,描述他研究過的每種昆蟲所引起的特定疼痛。而對於黃蜂,他形容螫傷「灼熱又帶著煙燻感,簡直是肆無忌憚」,就像「菲爾茲(W.C. Fields)在你的舌頭上熄滅雪茄」。

施密特同樣也形容蜜蜂螫傷有「灼燒」及「腐蝕」感,彷彿「一根燃燒的火柴落在你的手臂上,先以鹼液澆熄,然後灑上硫酸」。

至於戰士黃蜂的螫傷附註,施密特甚至開始稍微反省:「折磨。就像被困在活火山的熔岩流中。為什麼我要開始做這份清單?」

為什麼要研究疼痛的科學

研究不同物種的昆蟲螫痛有何差異,可幫助我們了解演化。畢竟,昆蟲必須演化出螫刺的能力,而牠們能夠持續保有這種能力,只是因為這是與附近掠食者進行的軍備競賽。

「諷刺的是,如果螫刺要成為有效的防禦,就必須有時失靈。」施密特寫道:「如果黃蜂沒有掠食者,牠們一開始就永遠不會演化出有毒的螫針。」

著有《北美洲的社會性黃蜂》(The Social Wasps of North America)的昆蟲學家克里斯.愛麗絲.克拉策(Chris Alice Kratzer)也指出,如果掠食者死亡,就無法從螫傷中學到教訓。

「對於潛在的獵物昆蟲來說,讓掠食者記住遇到自己會很痛,往往比直接殺死掠食者更有價值。」克拉策說:「對於大多數動物而言,學習只對活著的個體才有價值。」

當然,正如施密特螫痛指數所揭露的,沒有任何昆蟲螫刺是完全相同的。每一種螫刺都是無數的掠食者和獵物互動、天擇、漫長的時間所創造的產物。

最後,儘管我們大多數人寧願避免被黃蜂或其他任何有螫針的昆蟲螫傷,但施密特知道昆蟲螫痛其實很快就會消失。

對於大多數螫傷,除非你會過敏,否則他建議設定15分鐘的計時器,等到時間結束時,疼痛應該已經開始減退。

他說,昆蟲螫傷「有點像是吃哈瓦那辣椒」,這表示疼痛不一定與損傷同時發生。「你吃下辣椒之後,扁桃腺並不會掉出來。」

不過,我們能夠從螫傷中獲得的知識──無論是某種動物的演化,還是牠們如何融入環境──都可以伴隨我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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