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傷風在美國捲土重來，對抗它其實不難

破傷風或許很容易被人忽視，但去年死於這種感染的美國人數，卻創下近20年來新高。

經典的破傷風（tetanus）故事裡，農場工人因為踩到穀倉裡的舊鐵釘，最後演變成這種細菌性疾病。這些年來，大多數美國人都已經不在穀倉裡工作了，所以很容易忽視這種疾病，覺得自己不太可能遇到這種事。事實上，這種嚴重的微生物感染有可能在任何地方感染任何人，也已經有愈來愈多美國人被這種病擊倒。

2025年約有38人感染破傷風，創下近20年來新高。專家認為，疫苗接種率下降是主要原因，並擔心若未依建議接種疫苗的人愈來愈多，未來幾年破傷風病例數恐將持續攀升。

「這些病例雖然不多，但十分令人憂心，因為破傷風完全是可以預防的。」拉瑞．馬多夫（Larry Madoff）說。他是波士頓大學新興傳染病防治中心（Center on 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的感染科醫師，他們中心去年底發表了一篇線上報告，率先指出這令人憂心的趨勢。

嚴重的神經疾病

破傷風是由破傷風桿菌（Clostridium tetani）所引起的疾病，這種桿菌在泥土中的數量很高，通常會經由刺穿皮膚的傷口進入人體。這種細菌在沒有氧氣的環境中蓬勃生長，正因如此，深的傷口也特別適合它們生存。

一旦處在這樣的環境中，孢子就會迅速倍增。只要幾個星期，就會釋出強烈的毒素：破傷風痙攣毒素（Tetanospasmin）。這種毒素會妨礙人體神經系統正常運作，很快就會出現疼痛的肌肉收縮、肌肉僵硬，以及這種疾病典型的牙關緊閉症狀。其他嚴重的併發症包括肺炎、腎臟損傷和肺部血栓。

這種病在美國曾經非常普遍──而且不是因為有穀倉的人比較多。在1930年代研發出效果非常好的疫苗、加以推廣之後，才讓年度病例數暴跌，從1940年代的每年約600美國人染病，下降到2020年的17例。開始推廣疫苗之後，致死率也下跌了，跌幅驚人，高達99%。

「美國人已經忘記了這種感染有多嚴重。」因為我們不再看到身邊有這麼多人感染，波士頓兒童醫院的兒科感染病醫師克莉斯汀．墨菲特（Kristin Moffitt）說。但從全球角度來看，破傷風每年還是會造成約5萬人死亡。

根據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U.S.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即CDC）在今年4月對最近15年來的分析顯示，在美國，破傷風約會造成12%的感染者死亡。大部分的死亡病例是70歲以上的老人以及嬰兒。去年一篇發表在《國際傳染病期刊》（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上的分析發現，有糖尿病和心臟疾病的人發生嚴重併發症的風險也比較高。

毒素一旦攻城掠地，就無藥可治了。醫生會施予抗生素和其他藥物，協助中和毒素、幫可能藏有細菌的傷口清創，並用藥物控制肌肉的痙攣。因為喉嚨部位的神經損傷很常見，所以約有半數住院病人會需要插管。

這些治療旨在維持病人的生命，直到免疫系統清乾淨體內的毒素，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好幾個星期，馬多夫說。

任何深傷口都可能成為管道

因為破傷風桿菌在美國普遍分布，所以要接觸到孢子其實意外地容易。幾年前，科學家測試了佛羅里達州邁阿密周邊的土壤、狗糞、鏽蝕金屬和水泥。他們在18%的樣本中都找到了這種細菌，含量最高的是舊招牌、鐵軌，和一所大型大學裡的走道。雖然我們常把生鏽的東西跟破傷風聯想在一起，但風險其實來自物品暴露在環境中的時間有多長，而不是鏽的本身。

其實細菌在皮膚表面時並不會造成危險。但若是有了穿刺傷口，像是被狗咬、被銳利物品割傷、車禍、甚至是碎片刺到的深傷口，都可能讓人感染破傷風。在外面放了一段時間的物品，像是典型的生鏽鐵釘，尤其可能有細菌。

「如果你踩到在環境裡放了一陣子的東西、而且刺穿了皮膚，或是你有開放性的穿刺傷，又在外面光腳走路，讓細菌有機會跑到傷口深處，你就有危險了。」墨菲特說。

幸好，破傷風並不像麻疹那樣具有高度傳染性，不會在人與人之間傳播。

波士頓大學報告了某些令人心生警惕的病例細節。堪薩斯州有名青少年因為腳受傷而感染破傷風桿菌，在加護病房住了40天，還有一名內華達州的女性，只是腿上有個小傷口，結果在醫院裡跟這種疾病奮戰了一個星期。

該報告也指出，因為破傷風感染造成的長期住院，通常也十分昂貴。俄勒岡州有一名小男孩感染了破傷風，結果他的父母親面對的是總額將近100萬美元的醫藥費。

避免感染破傷風，該打的疫苗快去打

波士頓大學報告中提到的這些病患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他們並未跟上建議的破傷風疫苗施打時程。

CDC 4月的報告中也記錄了幾起兒童感染病例。當時有兩名孩子因受傷就醫，但他們的父母拒絕了醫護人員提供、原本可預防感染的疫苗。這兩名孩子後來都罹患破傷風；另外兩名未接種疫苗的青少年則因傷口過於輕微，甚至沒有尋求醫療協助。所有孩子最後都因破傷風住院治療，所幸無人死亡。

在美國，破傷風疫苗會以三種組合方式提供──白喉、破傷風、百日咳混合疫苗（DTap）；減量破傷風、白喉、百日咳混合疫苗（Tdap）；破傷風與白喉成人及青少年追加疫苗（Td）。嬰兒和七歲以下的幼兒會接種一系列共五劑的白喉、破傷風、百日咳混合疫苗，CDC指出，這同時也能預防白喉和百日咳。疫苗中的T提供的就是預防破傷風的防護力。

到了11歲左右，小朋友會需要再施打一劑增強疫苗，也就是名為Tdap的類似疫苗，含有劑量稍低的白喉和百日咳成分。

之後每隔十年，成年人都需要再打一劑破傷風增強疫苗，以維持防護力。可以透過施打Td疫苗或再打一劑Tdap增強劑（這同時也增加了對抗百日咳的防護力）。這些比較晚才施打的針劑有時也被稱為「祖父母疫苗」，因為會接觸小嬰兒的人通常都會去打，以保護還無法施打疫苗的新生兒。醫護人員也會積極鼓勵孕婦在第三孕期初期接種Tdap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