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腳」如何助科學家防範魟魚螫傷

海灘遊客同樣湧入溫度高於平均值的海灘，他們經常遭到一種稱為「哈氏大尾扁魟」（Urobatis halleri）的小型魟魚螫傷。

主持STABB（魟魚與蝴蝶生物力學）實驗室的班．博爾曼（Ben Perlman）說：「哈氏大尾扁魟喜歡潔淨、溫暖、平靜的水域，人類也是一樣。」該實驗室也位於加州州立大學長堤分校。聖嬰現象造成海洋溫度升高時，「理所當然有愈來愈多人湧向海灘，而哈氏大尾扁魟就棲息在那裡」。

隨著聖嬰現象導致加州海域暖化，哈氏大尾扁魟並不是唯一因此擴大棲地的物種。今年這片海域也發現海龜、雙髻鯊、鬼頭刀及一頭鯨鯊。不過，魟魚一直是造成最多傷害的動物。這種風險可能持續到冬季，或是持續到海洋溫度終於下降為止。海水溫度不斷打破以往聖嬰現象的紀錄。長灘太平洋水族館的動物照護副主任奈特．賈羅斯（Nate Jaros）說：「我們正處於未知的疆域。」

一堆在加州海豹灘（Seal Beach）遭漁網捕獲的魟魚。今年的聖嬰現象導致海水環境較為溫暖，並吸引更多哈氏大尾扁魟前往美國西岸的海灘。JAE C. HONG, AP

水溫升高時，喜歡溫暖環境的動物往往會增加數量。賈羅斯說：「哈氏大尾扁魟剛好能夠在這個溫度範圍的偏暖一端茁壯繁衍，所以牠們在當地的數量會變多。」

隨著地球氣候在接下來數年內持續暖化，今年的海洋熱浪可能成為常態。博爾曼預期這些魟魚會因此向北移動。於是，他開始努力幫助當前及未來的海灘遊客避免這種令人痛苦的螫傷。

博爾曼在STABB實驗室領導一群大學生研究員。這個團隊已探討魟魚尾巴快速攻擊的力學機制，以及牠們注射的毒液。如今，這間實驗室正在思考水域暖化可能對魟魚的攻擊行為造成什麼影響。為了驗證這個問題，研究人員上個月動用了兩樣慣用工具：高速攝影機，以及一隻以木桿連接的矽膠假腳。他們透過影片觀察假腳緩緩沉入水箱，試圖找出線索。假腳先穩住、蓄勢，接著——一腳踩下。它正好踩中目標：一隻藏在沙中的魟魚。這隻喪屍造型的假腳購自一間萬聖節商店，研究人員用它模擬人們在附近海岸淺水區行走的腳步。

博爾曼正在比較魟魚在攝氏12.2度至13.3度（冬季的典型溫度）及攝氏20度至22.2度（夏季較常見的溫度）的水中會有什麼反應。目前還需要更多測試才能顯現清晰的模式，但博爾曼認為，溫度愈高造成的攻擊愈重。「如果水比較溫暖，牠們收縮肌肉的速度可能會稍微更快，這可能會轉化為更快的尾巴攻擊。」

哈氏大尾扁魟螫刺時，會以弧形揮動尾巴，將尾刺扎進攻擊者的身體。那根尾刺覆蓋著一層分泌毒液的鞘，這層鞘會進入穿刺的傷口。曾遭到螫傷的人所形容的疼痛程度不等，有人說就像蜂螫一樣，也有人說是他們經歷過最嚴重的疼痛。最有效的治療是將螫傷浸入一袋熱水，這會在一小時內慢慢分解毒液。

博爾曼正根據實驗室的觀察結果，與一家名為「龍皮」（DragonSkin）的公司合作，研發防魟魚螫傷的防寒鞋靴。可能穿上這種靴套的衝浪者，正是最容易被魟魚螫傷的族群之一。在STABB實驗室，機器會將尾刺猛然刺入不同版本的衝浪靴，藉此測試有多少毒液可觸及穿著者的腳，以及需要多少力量才能刺入。他說：「如果我們可以證實，大部分的鞘無法穿過這種抗魟魚螫傷的衝浪靴材質，或甚至無法穿過普通的尼奧普林橡膠衝浪靴，那麼這至少會顯示能刺入的毒液較少。」

除了研發防魟魚螫傷的靴子，科學家也在研究人們最常在海灘的哪些位置遭到螫傷。掌握風險最高的時間與地點後，他們就能向遊客發布更精確的警告。

費莉西蒂．艾力克森（Felicity Erikkson）說，目前他們已經知道，在有砂質底床或靠近河口灣的海灘，人們遭到螫傷的機率較高。艾力克森是加州州立大學長堤分校的碩士生，正在與羅威合作研究可追溯至1960年代的魟魚攻擊事件救生員紀錄。這些紀錄是利用來自停車場和俯拍照片的資料，但無法提供確切的遊客人數。她說：「那是研究魟魚螫傷時最困難的部分之一。我們缺乏詳盡的資料顯示特定時間有多少人在使用海灘。」

與此同時，博爾曼建議採用「魟魚拖步法」（stingray shuffle）──這項衝浪圈流傳已久的避險技巧，已獲他的實驗室以科學方法驗證。魟魚會把自己埋在沙裡，也能感知周遭沙土受到的擾動。人在淺水中以小步橫向拖行，就能讓魟魚察覺有人靠近，降低遭螫傷的風險。

為了幫助人類和魟魚雙方共享海灘，博爾曼的實驗室會持續從附近水域採集魟魚並輕輕踏在牠們身上，以了解牠們的秘密。他說：「儘管大家都害怕〔大〕白鯊，但你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哈氏大尾扁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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