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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2018

他們正在看著你

一臺高解析度攝影機沿著大倫敦伊斯林頓自治市的街道追蹤一名被僱來的拍攝對象。

……以及這個星球上的一切。科技的發展和日益增加的安全需求,讓我們所有人都受到監視。個人隱私是否即將只存在於記憶中?

TOBY SMITH WITH ISLINGTON CCTV CONTROL ROOM

TOBY SMITH WITH ISLINGTON CCTV CONTROL ROOM

在倫敦北區伊斯林頓自治市的某個星期六早上10點半,兩名男子騎著機車沿著上街的購物走廊疾駛而過。穿戴安全帽、手套及夾克的他們,看起來不像人類,反而比較像是電玩遊戲中的狂躁角色。他們以神風特攻隊般的速度穿梭在車陣之中,從雙層巴士旁邊繞過。汽車駕駛見到他們靠近無不閃躲。這兩名騎士還在交通繁忙的街道上做起翹前輪及高速蛇行的動作。不過,他們的目的似乎不僅在享受飆車的快感。

三至四分鐘後,他們突然從上街轉入一條寧靜住宅區的林蔭大道。他們騎上人行道後熄火,下車後隔著安全帽交談了很久。他們談了些什麼只有自己知道,但他們可能不知道一件事:不到2公里外,有另外兩名男子正從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盯著他們。

「他們移動了。」薩爾對艾瑞克說。

這兩名男子以相隔3公尺的距離,坐在伊斯林頓閉路電視控制室裡的長排操控臺前,房間牆壁和地毯全都是灰色系,沒有任何的裝飾。薩爾是中年男子,而艾瑞克則年輕了數十歲。他們都穿著輕便的上班服裝,彼此之間不怎麼閒聊。那兩名機車騎士上路後,薩爾快速敲打電腦鍵盤,讓10號攝影機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螢幕上,兩名騎士的影像再度出現,並以飛快的速度在上街奔馳。當他們從薩爾的眼前消失時,艾瑞克很快轉到163號攝影機再次鎖定他們。他用搖桿操控攝影機對準後面那輛機車的車牌,不斷地放大影像直到車牌號碼清晰可見為止。

薩爾用無線電通知警察局:「我們發現上街有兩輛正在做翹前輪動作的可疑機車。」

他們面對16個顯示器組成的巨大監看螢幕,上面的即時影像來自180臺閉路電視組成的伊斯林頓監視網。顯而易見,這個星期六早上算是相當平靜。該週稍早有一名年輕男子在公寓內遇刺身亡,而在拱門路天橋上,另一名男子從那裡躍下自殺。今天稍晚在芬斯伯里公園,這些攝影機將掃描3萬5000名參與節慶活動的人,看看是否有扒手、打架的醉漢,以及其他各種鬧事的人。

兩名閉路電視系統操縱員正從伊斯林頓的控制室進行監控,那裡可以看到自治市的廣大攝影機網絡傳回的畫面。倫敦廣為設置的影像監視系統,協助破獲了2005年致命的炸彈恐怖攻擊,當時有52人遇難。 TOBY SMITH

兩名閉路電視系統操縱員正從伊斯林頓的控制室進行監控,那裡可以看到自治市的廣大攝影機網絡傳回的畫面。倫敦廣為設置的影像監視系統,協助破獲了2005年致命的炸彈恐怖攻擊,當時有52人遇難。 TOBY SMITH

不過,目前伊斯林頓唯一的事件就是那兩名騎士。儘管薩爾和艾瑞克(分別在這個工作崗位待了15年和4年)以單調乏味卻又有效率的方式,在一臺臺攝影機間追逐著他們的獵物,但我幾乎可以看出他們的血液正加速奔騰。因為他們相信現在看到的這兩人,是一年多來不斷危害伊斯林頓治安的幫派成員。他們從行人手中搶走智慧型手機再轉賣到黑市。在這個擁有近23萬3000名居民的自治市裡,每星期約有50起這類事件發生。

我被眼前這一幕奇觀深深吸引:那兩人不管走到哪裡都被監視著,卻對這點毫無所覺。他們或許是罪犯,我們從監視鏡頭無從得知。唯一確定的是,我們看得到他們,他們卻看不到我們。就像獵槍瞄準鏡裡的鹿一般,那兩名騎士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處境堪危,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攝影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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