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不斷的人神之約

五年祭是排灣族最隆重的祭典，而自有紀錄以來不曾中斷舉行的只有臺東的土坂部落。只是這個古老的文化，還能維繫多久？

撰文：居芮筠
攝影：何經泰

「七年前，我第一次去土坂，第一次看五年祭，覺得非常特別。」

人文紀實攝影師何經泰取出一疊肖像照，談起他在這個人口約一千出頭的東排灣村落參與最隆重祭典盛事的過程。「土坂村的五年祭典保持得非常完整，而且他們沒有間斷過，所以也將整個〔祭祀〕系統保留下來。」五年後的10月，何經泰開著一輛改裝成暗房的小貨車，再度前往緊鄰大武山的土坂村，為這些維繫部落傳統的族人留下獨特的影像紀錄。

目前所知與五年祭有關的文獻紀錄，最早可追溯至清代的《番社采風圖》與《番社采風圖考》，裡面描繪了1744至1747年臺灣原住民的生活。《圖考》中對於「戲毬」的描述，即十分類似於五年祭重要儀式「刺球」的動作，由此可以推斷，五年祭至少在18世紀時就已存在。

關於五年祭出現年代的另一個佐證，則和排灣族的遷徙有關。根據族人的傳說，祖先過世後，靈魂回到了大武山，之後每五年會以大武山為起點，沿中央山脈西側由北向南、東側由河流上游至下游，依序巡視後代所創建的村落，各村落則先後舉行五年祭迎接祖靈，並向祂們祈福。臺東大學南島文化中心主任蔣斌說：「〔口傳文化中〕祖靈巡視的路線，跟排灣族的遷移路線一致。」

他進一步解釋，排灣族的建社過程是自大武山周圍向外拓殖，而現今排灣族的七十幾個部落，絕大多數在〈荷蘭時代的臺灣番社戶口表〉中都已有記載，表示他們的遷移在大約17世紀中已經完成。當時是否有舉行五年祭雖不可考，但至少在時序上符合18世紀出現正式文獻紀錄的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