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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2016

皮草重返時尚圈

皮草重返時尚圈

動物毛皮與皮革是當前設計師、嘻哈明星和中國富豪擁抱的對象,與此同時,許多人正致力推動以更人道的方式處理圈養動物的生和死。

2月中旬的北國酷寒,冷得可把人腳趾凍僵;晴朗無雲的天空下,新雪反射陽光,閃閃發亮。我們邁開腳步,踏上一片從地面往下23公分都已結凍的溼地。那種感覺和毛皮交易在很久以前、某個很遠的地方展開時很像。

60年來主要在緬因州北部附近誘捕動物的比爾.麥考斯基指出一些穿出冰面的赤楊樹枝。他解釋,河狸在第一波寒流來襲後開始收集白楊枝幹,然後把不能吃的赤楊堆起來,將白楊壓在冰層下,供整個冬季吃。他用一根金屬桿戳穿冰層,然後把桿子遞給我,讓我試試。

「感覺到路的底部有多硬嗎?」這是被往來的河狸踩硬的,他說。

麥考斯基又戳穿另一處的冰面並問道:「你有沒有聽到氣泡的聲音?」他將洞挖大,然後拉起某樣東西,直到一個特殊鋼架穿出混濁的冰面。那是個陷阱,緊扣住一隻體型龐大的河狸頸部。那些氣泡,那個被冰封起來的短暫片刻,是牠的最後一口氣。

「這就是我們所說的超棒毯子,」麥考斯基說:「這隻河狸真不錯。」他算算這副毛皮的收入頂多25美元,但回家一路上滿臉是世世代代以來獵人與捕獸人成功時的那份滿足。依然為這美好的一天和他自己對這片土地的深刻了解而欣喜的他,想起了另一位冬季訪客對他說過的話:「如果人們可以坦然面對殺死河狸的事,就會像這樣付錢來這裡看看。」

事實上,坦然面對殺死動物似乎不再是什麼問題了。有模特兒曾拍攝「寧可一絲不掛,不穿皮草製品」的廣告,後來也為皮草代言了。15或20年前「不敢碰皮草」的時尚設計師也「拋開了禁忌」,加拿大新斯科細亞省的養貂業者丹.慕倫說。許多毛皮交易界的人現在都大方承認以前那些高聲抗議的行動人士確實有理:當時養殖業者並沒有為動物提供合理的照顧標準。但他們也表示這個行業已經改變了,儘管行動人士並不同意。無論如何,許多人現在似乎認為穿皮草是個人選擇。在某些城市,邊走路邊傳簡訊還比較可能遭人怒目而視。

毛皮農場稱霸業界,產量自1990年代至今成長了一倍以上,去年大約生產1億副,多數是貂皮,也有一些狐皮。以陷阱捕獸的人一般會再貢獻數百萬副野生河狸、郊狼、浣熊、麝田鼠和其他動物的毛皮。此外,還有不知道幾百萬隻被捕殺來取肉及取皮的牛、羔羊、兔子、鴕鳥、長吻鱷、短吻鱷和凱門鱷。

但你其實不需確切數字。只需看看周遭。皮草曾是紐約公園大道貴婦和鄉村俱樂部派對常客的冬季時尚必備,而今也受到嘻哈歌手和Z世代的喜愛。現在一年四季都看得到皮草,也出現在抱枕、手提包、高跟鞋、鑰匙圈、運動衫、圍巾、家具和燈罩上。市面上有迷彩皮外套、紮染皮外套,也有皮外套用上錯覺藝術大師艾雪的方塊圖案。甚至還有一種卡爾.拉格斐造型的絨毛掛飾,由這位設計師依照自己的形象設計,並且暱稱為「小卡爾」。

那麼,皮草何以能在1990年代遭到社會嚴厲排斥後捲土重來?或者,它是如何擺脫1960年代時的惡名?1970年代的新規定終結了時尚界對瀕危物種的利用,但如今的重新流行是因為毛皮交易界對批評者做出了回應而且經常取得上風,以及中國、南韓與俄羅斯新興富豪對皮草的需求增加。

我想我應該言明,我對這個故事抱持的觀點相當複雜。我的曾祖父是陷阱捕獸人,而我一直覺得狩獵、捕魚以及動物相關工作帶來的第一手知識有一種價值,這種價值在都市化生活中已消失。此外,我和妻子曾繼承一件豹貓皮外套,這件外套使用的15副毛皮一直讓我們於心難安,我們最後捐給一座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供教育用途。沒錯,就是這麼複雜。於是我啟程打算親自一探究竟。

在波蘭的一家毛皮農場,一隻貂蹲伏在網籠中,牠將在籠子裡度過一輩子,大約是六至八個月。有些毛皮動物養殖業者,特別是歐洲廠商,已經開始遵循嚴格的新標準,這些標準的目的是針對貂和其他因為毛皮美麗而遭到人類覬覦的動物,改善其生活條件。攝影:帕歐羅.馬爾凱帝 Paolo Marchetti

在波蘭的一家毛皮農場,一隻貂蹲伏在網籠中,牠將在籠子裡度過一輩子,大約是六至八個月。有些毛皮動物養殖業者,特別是歐洲廠商,已經開始遵循嚴格的新標準,這些標準的目的是針對貂和其他因為毛皮美麗而遭到人類覬覦的動物,改善其生活條件。攝影:帕歐羅.馬爾凱帝 Paolo Marchetti

哥倫比亞一家毛皮農場的工人把一隻褐凱門鱷安置好,準備剝皮—稍早時牠已經從頸部後方被一刀殺死了。他會把這隻鱷魚從頭到尾切開,接著會有另一個工人把生皮剝下。凱門鱷魚皮不像美洲短吻鱷的皮那麼奢華,因此價格便宜一些。攝影:帕歐羅.馬爾凱帝 Paolo Marchetti

哥倫比亞一家毛皮農場的工人把一隻褐凱門鱷安置好,準備剝皮—稍早時牠已經從頸部後方被一刀殺死了。他會把這隻鱷魚從頭到尾切開,接著會有另一個工人把生皮剝下。凱門鱷魚皮不像美洲短吻鱷的皮那麼奢華,因此價格便宜一些。攝影:帕歐羅.馬爾凱帝 Paolo Marche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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