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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2019

婆羅洲廣闊深邃的地底洞天

婆羅洲廣闊深邃的地底洞天

探險家正揭開地球上幾個最大、最神祕洞穴的祕密。

2017年4月的某一天,在酷熱難耐的近午時分,兩名身材纖瘦的英國洞穴探險家法蘭克和庫奇下探進入婆羅洲雨林地底深處一個滑溜潮溼的坑洞裡。

他倆往下爬,經過長年沉積的鳥糞堆,擠過骨白色石柱閃爍的洞廊,一心想創造歷史。他們匍匐爬進位於知名「清水洞」洞穴系統深處的「風洞」,要從那裡尋找通往「黑蛇洞」的通道,而黑蛇洞則是黑蛇—復活節洞穴系統的一部分。

若是將這兩處洞穴系統接通,將會形成一個「超級洞穴系統」,成為地球上最長的地底迷宮之一。他們不斷往下鑽,在滑溜的岩石上鑽孔、釘螺栓來固定登山繩,成功似乎在望。

他們已經知道清水洞綿延226公里,部分洞穴中有湍急的河流,而黑蛇—復活節洞穴系統則擁有非常巨大的洞窟,足以輕鬆容納一架噴射客機還綽綽有餘。換言之,位在馬來西亞姆魯山國家公園底下這片地區的石灰岩,其實布滿了世上罕見的幾個最大洞穴、最寬隧道,以及最驚人的空間。

如果你是那種喜歡爬進潮溼悶熱的黑暗之中,只為尋找更多潮溼悶熱的黑暗的探險家,那麼婆羅洲就是你的夢想樂園。

想像一下在地底的法蘭克和庫奇,全身泥巴、開心微笑,就快能將兩個洞穴系統連接成一個巨大完整的洞穴系統了。你沒什麼興趣嗎?欸,對探洞家來說,這就是他們最有興趣的事了。能做到這種「某某之最」的連結是非常罕見的。地底探索的世界通常鮮為人知,在這裡,此等壯舉可是天大的事。

在地底深處的另一個地方――黑蛇洞的肚子裡,也有另一支隊伍正又滑又鑽地就定位。他們也帶著鐵鎚和電鑽,兩支隊伍很快就會開始在穴壁岩石上敲打、鑽洞,傾聽彼此的聲響,希望噪音能帶領他們找到連結點,讓他們名留青史。

我坐在他們上方不遠處的大型洞廊裡,聆聽他們鑽壁的聲音。這個廊道很原始,幾天前才剛被發現,而我是首批進入這裡的人。不過,我坐在周圍高聳的石筍和巨型蕈狀岩之中,卻能聽到洞穴裡充滿了其他聲音,顯得生氣勃勃。在我肘旁,有水潺潺流入清澈的水窪,頭頂則有成千上萬隻金絲燕,這種黑色小鳥大半輩子都生活在漆黑的洞室裡,牠們啁啾尖叫,利用回聲定位能力,飛向以唾液、苔蘚和泥土做成的巢。

如果說法蘭克和庫奇正在我腳底下某個地方創造歷史,我也聽不到。不過沒關係。探洞的本質就是祕密,以及為了發現祕密所必須忍受的一切,遠非其他任何運動能及。有時候你能做的就只是等待,看看黑暗會對你透露什麼。於是我往後躺,關掉燈光,聆聽四周,燕子俯衝而下,離我非常近,我的臉頰甚至能感受到牠們的翅膀拍動。

黃昏時分,成群蝙蝠散入鹿洞周圍的熱帶雨林中獵食。鹿洞是地球上最大的地底通道之一,洞內有超過200萬隻蝙蝠。攝影:卡斯坦.彼得 CARSTEN PETER

「這裡非常刺激。地球上還有哪裡可以找到這麼多尚未探索的領域?」

安迪.艾維斯臉上露出燦爛笑容。「就洞穴探險來說,婆羅洲是獨一無二的。地表下沒有其他像這樣的地方。」他說。

艾維斯很有把握地做此宣告。70歲的他過去五十多年來探索了全世界最偏僻也精采絕倫的地下系統。他也致力於洞穴保護多年,並確保洞穴對熱愛它們的探洞者維持開放。艾維斯可說是這個地下世界的推廣大使。

那是雨林裡的一日早晨,艾維斯站在國家公園管理處附近一個研究站的陽臺上,準備進入地底。一股悶熱的微風自樹冠層吹下來,止住了無數昆蟲的聲響。

步道上的蝸牛和青蛙急忙溜回陰暗處,鳥兒則在冉冉升起的熱氣中尖嘯啼鳴。艾維斯穿上黑色跑步緊身褲,這是探洞者在婆羅洲這類「熱」洞的標準服裝,這類洞裡面的溫度可達攝氏26度。

「我剛開始探洞的時候,當然沒有這樣的裝備。」艾維斯說。他舉起一頂身經百戰的紅色安全帽,他在上面固定了一盞燈。

「當時,我們基本上都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摸索,完全不知道自己發現的東西有多麼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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