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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23 2022

為什麼你在淋浴時總能想出絕妙點子?以下是背後的科學!

  • 在淋浴的時候,「你沒有多少事要做,也沒有什麼東西好看,又還有白噪音。」約翰.庫尼歐斯(John Kounios)指出,他是認知神經科學家,也是費城卓克索大學的創意研究實驗室主任。「你的大腦會以一種比較雜亂無章的方式思考。你的執行程序減少,聯想程序增加,點子到處亂竄,不同的思緒可以碰撞連結。」PHOTOGRAPH BY ELIZABETH CECIL, THE NEW YORK TIMES VIA REDUX

    在淋浴的時候,「你沒有多少事要做,也沒有什麼東西好看,又還有白噪音。」約翰.庫尼歐斯(John Kounios)指出,他是認知神經科學家,也是費城卓克索大學的創意研究實驗室主任。「你的大腦會以一種比較雜亂無章的方式思考。你的執行程序減少,聯想程序增加,點子到處亂竄,不同的思緒可以碰撞連結。」PHOTOGRAPH BY ELIZABETH CECIL, THE NEW YORK TIMES VIA RED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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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洗香香一點關係也沒有──但跟你的心智狀態關係可大囉!

如果你曾經在剛淋浴完、或是遛狗回來時想到了厲害的新點子,或是對苦思已久的問題想到了解決辦法,這可能不是僥倖。

與其一直糾結在一個問題上,或是氣急敗壞地想追求靈感閃現,過去15年來的的研究都指出,大家在進行不需要耗費多少腦力的習慣性任務──基本上是靠自動導航在做的事情──時,比較可能出現有創意的突破或頓悟。這會讓你的心思神遊,或開始自發性的認知或「意識流」思考,而專家相信,這有助於擷取不尋常的回憶,產生新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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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家了解到自己會在沒有預期到的時候想出新鮮有趣的點子時,通常都很驚訝,因為我們的文化敘事告訴我們,我們應該要靠努力來做到這一點。」溫哥華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的認知神經科學家卡麗娜.克里斯多夫(Kalina Christoff)說:「這是一種很普遍的人類經驗。」

現在我們開始了解,為什麼這些聰明的想法會出現在進行比較被動的活動的時候,還有,當時腦子裡又發生了些什麼,克里斯多夫說。根據最新的研究,關鍵就在於一個人在休息或在執行不需要太多注意力的習慣性任務時所發生的一種腦部活動模式──所謂的「預設模式網路」(default mode network, 簡稱DMN)。

學者已經證明,在神遊或進行被動性任務時,預設模式網路──連結了腦中十幾個區域──比在進行需要專注的事情時更活躍。簡單來說,DMN就是「腦部回歸到你沒有積極參與的狀態。」羅傑.比提(Roger Beaty)說,他是認知神經科學家,也是賓州大學創意實驗室的認知神經科學主任。相反的,當你深陷高需求的任務時,大腦的執行控制系統會讓你的思緒保持專注、持續分析、而且講究邏輯。

警語:雖說預設模式網路在創意程序中扮演了關鍵角色,「但它並不是唯一的重要網路,」比提說:「在修改、拒絕或實施點子時,其他網路也會參與。」所以盲目仰賴在淋浴或神遊時迸出來的任何點子,並不明智。

何謂預設模式網路

馬庫斯.賴希勒(Marcus Raichle)是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醫學院的神經學家,他和同事在2001年間偶然間發現了預設模式網路,當時他們正在使用正子斷層造影(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簡稱PET)檢視志願者的大腦,看他們在進行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新穎任務時腦部如何運作。然後團隊再將這些影像跟大腦休息狀態時拍攝的影像作比較,他們注意到,在進行被動任務時,腦部的特定區域比專注時更活躍。

然而,因為腦部個別區域的功能尚未經過妥善描繪,而且因為特定腦部區域可以在不同狀況下執行不一樣的事,所以神經科學家喜歡說「腦部區域網路」(如預設模式網路),在特定活動時會一起工作,費城卓克索大學創意研究實驗室的主任,也是認知神經科學家根據約翰.庫努伊斯(John Kounios)說。

賴希勒把這個網路取名為「預設」模式網路,是因為這個網路在閒置期間的活動增加了,哈佛大學的神經科學家藍迪.巴克納(Randy L. Buckner)說。但這也算是某種用詞不當,因為這個預設模式網路在進行其他腦力任務時也很活躍,像是在回憶過去事件、或是在自我反省的時候。

這個網路同時也「參與了點子產生的早期階段,從過去經驗與對這個世界的知識中提取資訊,」比提解釋:「當你並不是很積極地在研究一個問題時,大腦也一樣在飛快運轉,你就能將問題的各種元素重新建構,打亂再重組,然後有什麼事情就接上了。」他又說,DMN「以各種不同方式協助你連結訊息,並模擬可能性。」

學者已經發現,在衡量創造力的時候,創意表現和預設模式網路的灰白質容量之間是有正相關的。換句話說,就創造力方面,只要是跟DMN有關,大小確實很重要。

為了探索腦部活化的變化,還有DMN不同區域之間的連結,學者請志願者在需要高度認知努力(指出顏色)、低度認知努力(閱讀詞彙)和無須認知努力(休息)等活動之間切換。他們發現,預設模式網路在參加者休息的時候最活躍,在低努力任務時也比高努力任務活躍,這是根據2022年4月在《科學報告》(Scientific Report)期刊上發表的研究。這表示DMN的活躍程度可以在高低之間變換,就好像在調光器上一樣,期間或許可以停在中間某處,端視所需認知挑戰的程度。

1月份發表的一項研究中示範了這和創造性思考之間的關聯,這項研究是關於動腦部手術時需要保持清醒的病患,因為這樣外科醫生才能為了語言功能測量暴露在外的腦皮質層表面。在以直流電刺激他們的預設模式網路或大腦另一塊區域的時候,他們要求病患進行一項「另類使用任務」,要為日常物品發明不平常的用法──在這個案例中是迴紋針──這是一種評估發散性思維能力的方法。學者發現,病患成功執行另類使用任務的能力,取決於預設模式網路節點之間的連結強度。

「預設模式網路似乎是創造力的重要來源,跟神遊(mind-wandering, 或稱思緒漫遊)絕對相關。」加州大學聖芭芭拉分校的心理學家強納生.史固勒(Jonathan Schooler)說。確實,發表在2022年2月號《人腦測繪》(Human Brain Mapping)期刊上的一篇研究發現,正向的、有建設性地做白日夢──「具備規劃、愉快的想法、鮮明且渴望的意象跟好奇等特性」──跟預設模式網路中的活動和創造力有關。

神遊的好處

不管我們自己有沒有意識到,我們都常常在神遊,比提說,並指出神遊也有不同類型。有刻意的神遊,是你嘗試在某種程度上控制或引導自己的思緒;還有自發性的神遊,那是在我們沒有指揮大腦的狀況下發生的。在2020年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學報》(PNAS)的一篇研究中,學者用腦電圖追蹤人類的腦部活動,發現47%的時間中都有自發性的神遊。

尤其是自發性的這種,能讓你以新方式結合資訊與點子。「當你的心思從一種狀態漂移到內心的白日夢時,就是你出現創造性洞察力的時候,」史固勒說:「在這種愉快的狀態下,你就是讓思緒可以開心地穿越你的心智。」要記得,他補充說:「有時候你得要做打開問題空間的工作──這是為了讓自發性點子出現所打的基礎。」

這通常被稱為「孕育效果」(incubation effect),就發生在你花時間遠離特定問題或挑戰、而讓你的心思有機會漫遊,並在無意識的聯想過程中產生新奇的點子。

為了找出大眾在什麼時候會想出最創新的點子,史固勒和同事們請專業作家和物理學家寫兩個星期的日記,要在日記中報告他們當天最有創意的點子、想到點子的時候他們在做什麼,還有這感覺像不像那種「啊哈」時刻。他們最重要的點子約有20%是發生在他們進行非工作的活動、或他們在想的事情跟這個創意點子一點關係也沒有的時候。這項發表於2019年的《心理學》(Psychological Science)期刊上的研究指出。更重要的是,那些在神遊時刻中迸出來的點子,跟克服了討厭問題的僵局比較有關,可以被視為「啊哈」時刻。

「你需要的是關於構思的探索性觀點,才會有創意。」阿布奎基新墨西哥州立大學的神經心理學家雷克斯.楊(Rex Jung)說。但是,他也補充說,你需要大腦的其他部位來選擇點子、評估可行性,並在真實世界中執行。他指出:「這是預設模式網路跟認知控制網路之間的互動或舞蹈,讓你能產生有創意的點子,然後有效率的執行。」

如何激發創造力

除了更加了解自己以外,增進對這些創造力過程方面的洞察力,還可以協助你在不同狀況下把自己的腦力做最大的發揮。但請記得,楊指出:「這些研究都還在初期,關於大腦如何創造,還有很多需要了解的地方。」

至於第一步,把足夠的優質睡眠列為優先會是明智選擇,因為睡眠能改善心情、有助記憶,《用科學打開腦中的頓悟密碼:搞懂創意從哪來,讓它變成你的》(The Eureka Factor: Aha Moments, Creative Insight, and the Brain.)一書的共同作者庫尼歐斯說。當你在睡覺的時候,他指出:「你在白天吸收的資訊,會從脆弱的狀態轉變成更持久的狀態,可以帶來「啊哈」時刻。」

即將從一夜睡眠、甚至是20分鐘的小睡中醒過來之前,克里斯多夫建議要注意在沉眠與完全清醒之間這半睡半醒狀態時出現的思緒和點子──那是你的想法「通常相當自由地流動」的時候,她補充說,也就是說,你可以開發你的創意潛力。

要在白天有意識地啟動你的DMN和創意點子,要容許自己花點時間做些沒有認知需求的活動──像是散步、泡溫水澡,或者蒔花弄草──而且不要聽音樂或播客(podcast)。只要單純讓思緒漫遊就好。要在你處於「心理上安全的狀態下,即使出現不尋常的思緒也不會有危險,而且沒有需要立刻處理的任務的狀況下。」庫尼歐斯說。(換句話說,開車的時候不要做這件事。)

白天的時候,做點輕鬆、熟悉的事情,通常會牽涉到某種運動,比較可能促進自發性的思緒流動。比方說,當你在淋浴的時候,「你沒多少事情要做,也沒有什麼東西好看,又還有白噪音。」庫尼歐斯指出。你的大腦會以一種比較雜亂無章的方式思考。你的執行程序減少,聯想程序增加。點子到處亂竄,不同的思緒可以碰撞連結。」

有些研究建議,花點時間待在大自然中──可以激起敬畏之情,也能讓人放鬆──這能促進神遊,因為「〔這能讓〕你的注意力擴展到充滿整個空間,」庫尼歐斯說:「去大自然裡散個步,可以改善心情、讓你的思緒擴展到能納入遙遠的點子和聯想。」

這就是為什麼在你想要想出新點子或解決問題的時候,如果經過一番努力卻碰上了死胡同,那麼休息一下、出去散散步,會是個好點子。「這讓你的心智能潛意識地處理你本來有意識地在研究的事。」克里斯多夫說。

關鍵因素:這項活動要持續足夠長的時間,「以提供機會進入一種我們通常會覺得有點內疚的不同思維模式,」克里斯多夫解釋:「我們在心智上必須要足夠放鬆,才能夠努力不事生產或達成某種目標。隨著我們有規律地進行習慣性的活動,我們就不會因為讓自己神遊而有罪惡感──這就是心智能到達新地方的時候。」

所以不要害怕定期拔掉插頭,空出時間神遊、沉思。「在我們生活的這個多媒體世界的代價之一,就是我們沒有留下足夠的時間給自己作作白日夢。」史固勒說。給你的心智一個漫遊的機會,就是投資在你的創造力上,那也是花費得很值得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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