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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08 2020

請保持一隻海龜的社交距離──海龜之間也有傳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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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丈島一隻身上長腫瘤的青年綠蠵龜 。攝影:蘇淮

  • 八丈島另一隻長腫瘤的青年綠蠵龜。攝影:蘇淮

  • 海龜們正在八丈島的海龜清潔站做清潔。攝影:蘇淮

COVID-19(又稱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將全世界的人們搞得人心惶惶,但不僅只有人類受病毒引起的傳染病影響,就連生活在海中的海龜也要面臨傳染病的威脅。

海龜纖維乳突瘤症(Fibropapillomatosis,簡稱為FP)是一種在海龜之間的傳染病,主要會造成海龜體內(食道、臟器等)或體外(眼睛、脖子、肩膀、四肢等)滋生腫瘤,若腫瘤過大或過多,將導致影響海龜的行動力、視力和正常活動,造成虛弱、覓食能力下降甚至死亡。

FP於1938年首次發現於美國佛羅里達海域被捕獲的一隻綠蠵龜,從此之後陸續在全世界許多地點都有被發現,其中以熱帶海域和亞熱帶海域的綠蠵龜為主,其他種類的海龜也偶有發現。成年海龜罹患FP較少,亞成龜次之,青年龜則最常見。

海龜傳染病大流行

居住在加拿大多倫多的班尼特夫妻(Peter Bennett & Ursula Keuper-Bennett)自1988年夏季至夏威夷茂伊島(Maui)度假,他們在潛水時,遇見了人生中的第一隻海龜「Clothahump」,從此之後迷戀海龜,成了海龜痴男痴女,每年都會定期回去同樣潛點潛水見見水下的海龜朋友們。

班尼特夫妻兩位雖不是海洋生物學者,但憑藉著對海龜的熱愛,用水下相機記錄海龜的影像和生活,並利用每一隻個體海龜臉上鱗片的圖案及排列方式不同的特性,協助建立了夏威夷地區的海龜資料庫,截至2004年底已記錄了約750隻海龜個體。同時也記錄了夏威夷地區海龜爆發FP的情況及過程。

1989年,班尼特夫妻發現茂伊島西側海域的海龜們脖子和肩膀處出現小白點,就像有人在海龜身上灑了鹽巴一樣。一直到1991年,該海域身上長出腫瘤的海龜數量愈來愈多,而且有些海龜身上的腫瘤會大於十公分。1992年,他們的老朋友Clothahump,脖子和肩膀上也出現了白點,隔一年他們再一次遇見Clothahump,牠的眼睛、脖子和肩膀上都長出了腫瘤,夫妻倆難過地在水中流下了眼淚,這也是他們最後一次與Clothahump見面。

根據班尼特夫妻的觀察,滋生腫瘤的海龜來到水下清潔站時,魚類除了清潔海龜身上的附生藻類和生物之外,有些魚類也會啄食海龜身上的腫瘤,這會造成海龜疼痛因而減少待在清潔站的時間。所以有些長腫瘤的海龜,身上附著的藻類和生物也會愈來愈多,進而影響到牠們的游泳能力和正常生活。比起健康的海龜,罹患FP的海龜也更容易遭到漁線纏繞,或是遭到纏繞後不容易掙脫的情況。

一直到2009年,夫妻倆都還有在夏威夷記錄到長腫瘤的海龜。不過,有些幸運的海龜,也能在FP病情加重後逐漸痊癒。

海龜為什麼會長腫瘤?

海龜感染FP的確切成因仍未定,近年的研究認為FP可能和具有傳染性的皰疹病毒(Chelonid herpesvirus 5,簡稱ChHV5)有關。研究指出,幾乎在所有罹患FP的海龜腫瘤中偵測出ChHV5的DNA,但沒有罹患FP的海龜身上也可發現,很可能處於潛伏感染的狀態。

性格獨來獨往,不愛社交的海龜,彼此間為何會傳染FP?會吸海龜血的揚子鰓蛭(Ozobranchus jantseanus)和替海龜清潔的魚類可能是造成感染和疾病擴散的幫兇之一。

個人於2018及2019年曾赴日本的八丈島潛水,觀察發現當地有許多明顯罹患FP的青年綠蠵龜,這些海龜來到清潔站做清潔時,就和班尼特夫妻所觀察的一樣,某些魚類會特別啄食海龜身上的腫瘤,在被啄食腫瘤的時候,海龜有時會眨起眼看起來會疼痛,但有時又是瞇著眼看起來很享受,難道是像擠青春痘一樣又痛又爽的意思嗎?海龜除了交配之外,最可能發生社交行為如競爭地盤的地點就在清潔站,清潔站是海龜聚集的場域,即使海龜彼此之間保持一隻海龜的社交距離,清潔魚仍努力勤奮地傳播病毒,啄完一隻再換另一隻,造成海龜群聚感染FP?

另外,水質中的營養鹽、細菌、紫外光或水溫等環境的改變,也可能都是讓海龜的免疫力下降,助長FP的原因之一。到底海龜罹患FP是否和皰疹病毒或環境有關?傳染的媒介為何?或是有其他未知的因素導致?仍需更多的研究才能夠證實。

臺灣有長腫瘤的海龜嗎?

現今臺灣海龜感染FP的研究和記錄並不多,除了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的收容中心,偶有零星案例之外,「海龜點點名」社團從2017年起也曾有過四筆罹患FP海龜的記錄,都是在臺灣的小琉球海域被記錄,不過,臺灣的海龜仍未有FP大流行的情況發生。

綠蠵龜的生活環境和人類有相當多的重疊,因此這些傷病的海龜很可能都跟我們人類活動有密切的關聯,這也提醒著人們,海洋和環境是不是已經出了問題?關心傷病的海龜,同時也是在關注人們生活的環境。

在疫情肆虐的同時,或許我們都應該向海龜學習,暫停非必要的社交,請保持一隻海龜的社交距離。

 

延伸閱讀:海洋勇者「小破洞」 / 海裡尋龜千百度──「海龜痴漢」蘇淮的革龜觀察筆記

蘇淮人稱「海龜痴漢」。 熱愛潛水觀察海洋生物,尤其對海龜情有獨鍾,經常拿著相機在水下偷窺海龜的一舉一動。 目前長住於臺灣小琉球,紀錄海龜生態及海洋環境。希望透過影像紀錄,分享更多海洋故事,讓人與海的距離更親近。

SEP.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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