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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27 2019

熱浪島的海龜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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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登嘉樓市場裡賣的海龜蛋。攝影:蘇淮

海龜研究站

馬來西亞熱浪島的北邊沙灘,叢林裡藏了一座與世隔絕的海龜研究站。

這裡廁所的馬桶裡住了一條叫做「馬丁」的蛇,上廁所時要時不時小心馬丁探頭探腦,生活在雨林裡吐著舌頭的大蜥蜴,常常跑來堆肥的廚餘區尋找食物。最熱鬧的時刻在夜裡,頭頂上滿滿的星空照亮了沙灘上滿滿的綠蠵龜。

這短短350公尺長的Chagar Hutang沙灘,是目前已知馬來半島海龜產卵密度最高的沙灘,由登嘉樓大學的海龜保育研究單位「SEATRU」負責管理,平常不對外開放。在夏季產卵的高峰期,每一晚都有將近甚至超過十頭母龜上岸產卵,也有數不清的小海龜正在孵化爬出卵窩。截至今年(2019年)7月,已經紀錄了超過1200窩卵窩了。

這一天晚上,我們和研究人員躺在沙灘上等待海龜上岸產卵,一邊看著滿天星斗和一顆顆流星劃過,一邊談天說地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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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互相分享親身經歷在海龜產卵地看著海龜產卵和小龜孵化的感動和感受。聊到這片沙灘有太多產卵母龜和卵窩,研究站的實習生和志工工作太辛苦、幾乎忙不過來。

我說我從來都沒有親眼在臺灣見過海龜產卵和小海龜孵化,因為在臺灣有海龜上岸產卵的沙灘已經所剩無幾了。

但我們很可能曾經有過。從臺灣離島許多老一輩人的口中,都能聽見以前還沒蓋港口時,還是一片沙灘,而且有海龜上來產卵,也會有小海龜爬出來。

現在都已成了往事,只能回味。

然後想起了這幾年在臺灣居住生活的小島,也有好多好多的海龜。同樣在這幾年,小島觀光產業蓬勃發展,自然環境不斷消失變成鋼筋水泥,想到這裡,腦中都會閃過,當我也成了長輩的時候,會不會也只能回味往事,和年輕的一代說:「以前這裡好多好多海龜,但現在都沒了?」

海龜蛋

在登嘉樓的傳統市場裡,海龜蛋幾乎就和雞蛋一樣普通,擺在許多攤位上販售。

這一袋袋用塑膠袋裝好的海龜蛋,有些看起來還很新鮮,蛋殼上還沾黏著沙,有些已經煮熟在賣,一顆價錢大約是3.5到4令吉(約新臺幣30元)。

對當地許多人來說,上市場買海龜蛋回家給家人吃,就和我們買鹹鴨蛋配飯吃一樣平常。

除了是日常食物之外,目前在當地只要有許可證,仍然可以合法採集海龜蛋。這也是許多人賴以維生的技能之一。

詢問了幾攤賣蛋的老闆,願意回答的都說海龜蛋來自熱浪島,也就是我們才剛剛親眼去看到海龜媽媽下蛋的地方。

當下腦海中閃過了在熱浪島海龜產卵保護區工作的巡守員,他從小也是跟著長輩一起採海龜蛋維生的採蛋人,如今已經從事海龜保育工作20多年,每天以守護海龜蛋和協助研究員做海龜研究維生。

每個人和海龜之間的故事都不一樣,選擇也都有所不同。

和海龜生活在同一個地方,有人採海龜蛋、有人賣海龜蛋、有人吃海龜蛋、有人研究海龜蛋也有人保育海龜蛋。

在這之間或許沒有什麼對或錯、是與非,至少在這裡,海龜蛋在許多人的生命中都占了一個很重要的位置。

產卵

躺在沙灘上的我們,終於等到海龜媽媽緩緩地爬上岸準備產卵了,牠很可能在至少20年前,從我們正躺著的沙灘出生。20多年前牠下的蛋,是當地人的食物來源,20多年後的今天,這一窩蛋會有人幫牠照顧好,讓小海龜順利孵化的機率增加。

能夠有一片讓海龜志工忙不過來的沙灘是幸福的。

如果能在20年後,和年輕的下一代一起躺在沙灘上等待海龜上岸產卵,親身經歷海龜媽媽下蛋和小海龜孵化,而不是只能回憶往事,那一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在發展觀光和仍有吃海龜蛋習俗的雙重夾殺之下,熱浪島還能保有這片沙灘真的太珍貴。

如果小海龜在20年後順利回來了,希望這裡還會是個一樣令你們感到安心、熟悉又溫暖的家。

 

延伸閱讀:海裡尋龜千百度──「海龜痴漢」蘇淮的革龜觀察筆記

蘇淮人稱「海龜痴漢」。 熱愛潛水觀察海洋生物,尤其對海龜情有獨鍾,經常拿著相機在水下偷窺海龜的一舉一動。 目前長住於臺灣小琉球,紀錄海龜生態及海洋環境。希望透過影像紀錄,分享更多海洋故事,讓人與海的距離更親近。

DEC.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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