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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020

認識你臉上的小房客

認識你臉上的小房客

本文作者在從自己的毛孔取出的樣本中,看到了無時無刻都陪著她的夥伴: 微小的臉部蟎蟲。

撰文:艾瑞卡.英格哈普特


我們和臉上的蟎蟲可能是一種共生關係:我們以毛孔裡的黏稠物餵養牠們,牠們則幫我們的皮膚保持乾淨。

此時此刻,數百或數千隻微小的八足動物正窩在我們的臉部毛孔深處──包括我的臉、你的臉、你好友的臉,以及幾乎所有你認識或喜愛的人的臉。在某種意義上,牠們是我們最親密的夥伴。這些動物是蟎蟲,一種微小的蛛形綱動物,跟蜘蛛和蜱有親緣關係。牠們小到肉眼看不見、小到我們感受不到牠們的活動。倒不是說牠們經常移動:臉部蟎蟲是終極隱士,很可能終其一生都生活在同一個毛孔裡。事實上,多年前的演化已將牠們變成符合毛孔內部的狹小塞子狀,上頭還長有八條小得出奇的腿。

臉部蟎蟲於1841 年首度在人的耳道裡被發現;不久後也在眉毛和睫毛中找到了牠們。從那時起,我們了解牠們不僅生活在高聳的眉毛和睫毛森林裡,也存在於我們全身上下像是稀樹草原的較短細毛之間,除了無毛的手掌和腳底之外。這些長有毛髮、會分泌油脂的毛孔在臉部格外密集,因此住在毛孔裡的蟎蟲也都集中分布在這裡。

或許令人更驚訝的是,我們的毛孔裡至少住有兩種蟎蟲,牠們都屬於蠕形蟎屬。其中較粗短的是皮脂蠕形蟎,形狀大概是像卡通裡的穴居人可能會拿的那種棍棒,並且偏愛住在皮脂腺深處。另一種則是較細長的毛囊蠕形蟎,牠們會聚集在更靠近皮膚表面的毛囊處。

這兩種蟎蟲都很宅,以至於科學家很難觀察牠們,無論是在取下後的樣本中或是在人臉上的「野外環境」都是如此。因此,我們對牠們的生活所知甚少。生物學家相當肯定的有幾件事:臉部蟎蟲對光線很敏感;牠們沒有肛門,所以不能排便;而且牠們一生幾乎都在我們的皮膚上度過。

除此之外,我們對臉部蟎蟲幾乎一無所知。我們認為牠們是吃死皮細胞和皮脂,但沒有人知道牠們飲食的細節。我們知道牠們有性生活,但也不清楚詳細狀況。

由於這些蟎蟲非常神祕,我們大多數人都從未親眼見過。不過生物學家羅伯.鄧恩與同事已在蟎蟲研究上獲得突破性發現,因此我決定前往鄧恩位於羅利的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的實驗室。我不僅希望看到自己的臉部蟎蟲,也想要更加了解這些奇特的動物。鄧恩告訴我,他之所以對研究臉部蟎蟲感興趣,正是因為牠們非常神祕。怎麼可能有生物居住在我們身上卻不被發現呢?


 

我是如何愛上這些怪東西?

對我而言,最有趣的事莫過於健行時翻動倒下的樹木,觀察會跑出什麼東西。畢竟,你永遠不知道你會看到什麼,這就是我喜歡科學寫作的原因──好比是翻動一根根永無止境的樹木一樣。

在為我的新書《駭人聽聞》(暫譯,原文書名為Gory Details)撰寫報導時,我不僅看見自己臉上的蟎蟲,還窺見蛆養殖業的幕後工作,並且吃下一些意外美味的昆蟲。噁心、怪異、禁忌深深吸引了我。(如果某件事在晚餐時討論是不禮貌的,那我絕對感興趣。)為什麼?這個嘛,我發現當我仔細觀察令我不安的事物時──如死亡、疾病、我臉上的蟎蟲──科學讓它們變得不那麼可怕。這就是我把這些故事寫成一本書的原因,也是我一直尋找更多故事的原因。—E E

ILLUSTRATION: ARMANDO VEVE

ILLUSTRATION: ARMANDO VEVE


 

梅根.汀姆斯把她的紅色長髮盤成髮髻並戴上手套。汀姆斯剛在鄧恩的實驗室完成博士學位,因此她是抽取臉部蟎蟲的專家。但她提醒我,我們很有可能什麼都找不到。

汀姆斯告訴我,收集臉部蟎蟲較好的方法是,在人的臉上滴一滴氰基丙烯酸酯黏著劑(又稱強力膠),然後把玻璃載玻片貼在臉上。當膠水乾掉後將它剝除(她說這不像聽起來那麼痛),強力膠就能把毛孔裡包括蟎蟲等所有黏成一團毛孔狀的東西拉出來。實驗室的紀錄是曾在一個毛孔裡發現14 隻蟎蟲。

這個早上,汀姆斯找不到任何強力膠,所以我們以實驗室不鏽鋼刮刀刮去皮脂。我很擔心在開了五個小時的車之後卻只看到我毛孔裡髒東西的特寫。汀姆斯身體靠向我,持續用力刮。一分鐘後,她給我看刮刀上一大片半透明的臉部油脂,接著把它刮到載玻片上,放到顯微鏡下。汀姆斯調整顯微鏡,熟練地像操作過數千次。幾秒後,她喃喃自語說:「我想我找到了一隻。」我們兩人高興得尖叫。更棒的是,我的蟎蟲還活著,我看見牠微小的腿在明亮的燈光下擺動。

在我們為曾待在我臉上的珍貴房客拍照後,汀姆斯仔細觀察載玻片以找出更多蟎蟲。慢慢地,她開始計數。「二、三⋯⋯喔,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隻皮脂蠕形蟎!」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宣布:「八隻蟎蟲。」──六隻毛囊蠕形蟎與兩隻皮脂蠕形蟎。她通常在刮取臉部皮脂一次後,即使有找到蟎蟲,也只有一、兩隻。

汀姆斯還有另一種找到臉部蟎蟲的方法:利用牠們的DNA。當鄧恩團隊分析皮脂樣本中的DNA 時,他們發現每一位18 歲以上的受試者臉上都有蟎蟲的DNA(相較之下,透過刮取臉部皮脂卻只在14% 的受試者臉上找到蟎蟲)。

2014 年他們發表的證據顯示,人類臉上普遍存在蟎蟲。進一步的DNA 研究指出,臉部蟎蟲與人類宿主的演化高度相關,至少有四種蟎蟲譜系反映出人類四大族裔(歐裔、亞裔、拉美裔和非裔)的遷徙路徑。

來自加州科學院的米歇爾.崔特懷恩是鄧恩的同事,她正持續研究這種生物的多樣性。她從超過90 個國家的人臉上採取蟎蟲樣本,希望為臉部蟎蟲做全基因組定序,進而開啟新的研究途徑。她說,我們或許可以了解臉部蟎蟲是如何與我們一同演化,而觀察牠們的基因可能可以幫助我們認識牠們的生理,雖然在實驗室裡培養牠們非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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