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站搜尋 電子雜誌搜尋

AD

ad970250
Nov. 2016

脆弱的和平

這位年輕女子拿在手中的照片僅僅和郵票一樣大,卻是她在自己父母家裡所能找到唯一的一張她丈夫的照片。她父母不承認她的婚姻,因為男方只是個來自海濱城鎮曼納的漁夫,而她的家庭世代以來都居住在斯里蘭卡北方省的首府加夫納。然而照片中,她那與她同為坦米爾人的丈夫既開朗又有自信。凝望著小照片裡那個在十年前失蹤的男子,她赤褐色的雙眼閃亮起來,述說起兩人的回憶。

1999年,他們在印度南部的一處難民營墜入情網,當時她芳齡17。兩人都是從斯里蘭卡境內殘暴激烈的內戰逃出來的;對戰雙方是由占人口多數的僧伽羅人所控制的政府軍,以及坦米爾族的叛軍。她和家人逃離加夫納,還要在軍隊炸彈從天而降的同時跳過鄰居的屍體。他則是在家中目睹一名軍官射殺了他最小的妹妹之後,從曼納逃了出來。兩個人在女方母親輕蔑的旁觀下結了婚。

2002年,他們回到了曼納;在這裡,他能帶著漁網駕船出海。他們先是生下一名男孩,後來又有了女兒。為了增加自己微薄的收入,他賣汽油罐給坦米爾反抗軍。她看不出這種買賣有什麼風險,畢竟這在曼納的坦米爾男性之間相當常見。因此當他告訴她「萬一我出了什麼事,妳不要嘗試找我――要回妳母親那裡」,她根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直到2006年12月27日,他騎著摩托車出門,而且當天晚上和接下來的幾天都沒有返家,她才驚覺情況不對了。

漁夫之妻被拉回現實,放下手中的照片,繼續和其他婦女在那棟搖搖欲墜、光線昏暗的房子裡一起做飯。這天她的家人齊聚一堂,悼念她那因胃癌而在一個月前突然過世的母親。其中一個兄弟無法前來,他人在巴黎,非法居留且沒有工作。他曾受到斯里蘭卡軍隊凌虐,很害怕自己若是回了家,可能會在街上被逮捕,就和那個漁夫一樣,和數以千計的坦米爾人一樣――沒有警告、沒有正當理由、沒有書面紀錄,甚至沒有官方的承認。

出於某種原因,這名34歲、髮辮長度及腰的婦女,並沒有因為悲傷而一蹶不振。「我知道我先生還活著。」她說道,語氣十分果決,鎮日懷抱這個信念。不是她母親的辭世。不是她在路邊小攤賣米和電話卡幾乎賺不到錢的事。對這名漁夫之妻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她相信自己的丈夫至今仍是一場七年前就已結束的戰爭下的幽靈戰俘。

事實上,斯里蘭卡也面臨著一樣的困境。某方面而言,它和世界脫節了。這個曾經被視為南亞新興強權的島國,因為陷入被長期醞釀的種族不滿情緒所挑起的暴力衝突,而錯失了受到國際認可的機會。現在新政府矢言統一,這個機會再次出現了。今年4月,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曾經讚許斯里蘭卡總統邁特里帕拉.席瑞塞納所領導的政府,因為它在「持久的和平、負責任的民主、與外界建立新關係,並為所有人拓展更多機會」上展現了「非凡的進步」。

然而,政府需要說服的並不是鮑爾或其他外國官員。遠比這還重要的是坦米爾這個少數民族;他們自覺被國家戰後的進步拋在後頭,並且因為占人口多數的僧伽羅人對他們的困境似乎漠不關心而心懷怨懟。這就是拿著小照片的這個年輕婦女面臨的處境。如果和她丈夫有相同遭遇的男性不重新現身的話,斯里蘭卡也無法完全重新嶄露頭角,這是無可逃避的現實。

在可倫波相當受歡迎的一座公園——加勒菲斯格林綠地,軍隊的護旗手降下國旗。這座斯里蘭卡最大的城市,幾乎看不出那場分化了僧伽羅人與坦米爾人長達26年的衝突所留下的任何跡象。攝影:艾美.維泰爾 Ami Vitale

童子軍在一名總統維安員警的看守下,準備向總統獻唱。今年的全國童子軍大會在加夫納舉行,是這個活動首度在北方省舉辦。攝影:艾美.維泰爾 Ami Vitale

想看更多? 立即訂閱
MAY. 2019

重新發現達文西

逝世500週年:解讀天才手稿,開啟21世紀文藝復興

重新發現達文西

AD

熱門精選

AD

ad300600

AD

ad970250
Subscribe
立即訂閱
keyboard_arrow_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