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學家觀測到迄今已知最遙遠、也最古老的一對緊密類星體。類星體是星系中心極為明亮的區域，中央有一個超大質量黑洞。這個區域之所以如此明亮，是因為物質在落入黑洞前，在黑洞周圍盤旋，升溫並發出強光，甚至能蓋過整個星系的星光。這對類星體的編號為 J1602+4228AB，夏威夷語暱稱為 Nāpōwawāʻenakaulua，意為「兩個蘊藏深不可測的黑暗力量的天體，在熾熱的光輝中讓能量在宇宙中重生」。
我們看到的是大霹靂後僅 9 億年的景象，當時宇宙的年齡約只有今天的十五分之一。宇宙最初的 10 億年是各種結構迅速形成的時期。暗物質暈塌縮，星系中的第一代恆星開始發光，最早的超大質量黑洞也在大質量星系中心形成。當時，這些最早的恆星、星系和黑洞都還相對年輕，這對黑洞卻已在快速吸積物質，質量分別達到太陽的 15 億倍和 4 億倍，與現今宇宙中觀測到的同類黑洞相當。兩者相距約 18,100 光年，約為銀河系直徑的五分之一。這是迄今在「宇宙黎明」時期發現的第三對類星體，也是該時期已知間距最小的一對。
星系彼此交互作用、碰撞，有時甚至完全合併，為中心的黑洞帶來大量氣體和恆星。吸積過程會將部分物質的質量轉化為能量，使星系中心亮得足以成為類星體。由於星系交互作用和合併相當普遍，天文學家預期，間距小於一般星系尺度的類星體對應該相當常見。然而，黑洞的類星體階段相對短暫，這些遙遠天體的光線又十分微弱，靠得太近時更難分辨。在宇宙如此早期找到這類天體並測定其性質，因此格外罕見。研究團隊利用韋伯太空望遠鏡的近紅外光譜儀，蒐集了 200 個早期宇宙的類星體樣本，占該時期所有已知類星體的 43%。團隊逐一檢視資料時，發現 J1602+4228A 身旁還有一個十分微弱、與它相距極近的伴天體 J1602+4228B。團隊隨後利用位於夏威夷、口徑為 8.1 公尺的北雙子座望遠鏡進行後續觀測，成功分辨出這兩個類星體。
目前仍沒有明確的理論能解釋，為何宇宙在如此早期就能出現一個擁有這麼大質量黑洞的類星體，更遑論同時出現兩個。這項發現也挑戰了現有的宇宙大尺度結構形成理論。這對類星體的完整形成過程仍是謎團，但它們可能標示出早期宇宙中物質密度極高的區域。在那裡，星系之間的交互作用可能同時促進了恆星形成，也為黑洞的快速成長提供了物質。這樣的環境就像一座天然實驗室，讓天文學家得以研究宇宙最早的大質量星系與其中心黑洞，如何在星系之間的直接交互作用下一同形成與成長。研究成果發表於《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