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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06 2021

為什麼有些雌性蜂鳥會偽裝成雄性?

  • 有些雌性白頸蜂鳥像雄鳥一樣擁有豔麗多彩的羽毛,而非牠們更常見的棕色,新研究說明這種特徵的好處。PHOTOGRAPH BY 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有些雌性白頸蜂鳥像雄鳥一樣擁有豔麗多彩的羽毛,而非牠們更常見的棕色,新研究說明這種特徵的好處。PHOTOGRAPH BY 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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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來愈多例子顯示,有些雌性蜂鳥擁有如雄鳥般花俏的羽毛。

在鳥類中,擁有花俏、鮮豔羽毛的往往是雄性──羽毛愈美,愈容易吸引及誘惑雌性。能夠展開艷麗藍綠色尾羽的是雄孔雀而非雌孔雀。雄性紅雀有亮紅色的羽毛,而雌性則是淡棕色的。雄性白頸蜂鳥(一種體型嬌小的熱帶蜂鳥)也擁有深藍色頭部及鮮綠色背部,而雌性的體色通常很單調。

但實際情況不一定都是如此。在巴拿馬研究白頸蜂鳥的研究人員注意到,他們在2015年至2019年之間捕捉及鑑定性別的超過120隻雌鳥中,有將近30%其實是看起來像雄鳥的雌鳥。

上週刊登在《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的一項研究說明了箇中原因。結果顯示,模仿雄鳥體色能幫助雌性白頸蜂鳥在進食時避免其他蜂鳥的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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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大學的演化生態學家傑伊.福克(Jay Falk)說:「鳥類身上的〔亮麗〕色彩跟攻擊性有關。」他是該研究的主要作者。「光是看起來像雄鳥似乎就能阻止霸凌」,讓雌鳥能更容易取得花蜜。

印第安那大學的演化生物學家莎拉.利普舒茲(Sara Lipshutz)並未參與該研究。她說,這項研究不僅說明了雌鳥身上裝飾的作用──這種作用鮮少受到量化──也使大家對影響社會功能而非生殖功能的演化力有更深的認識。

模仿雄鳥

長久以來,學術界都聚焦在雄性動物艷麗特徵的演化上,從花俏的色彩到誇張的角、尾巴及肉垂都涵蓋在內。儘管這類裝飾在雌性動物身上並沒有那麼普遍,但它們的作用在大約20年前依然受到嚴重忽視。達爾文支持的早期觀點是這些特徵在雌性沒有實際功能,反而是從雄性遺傳過去的,因為兩種性別擁有大部分相同的遺傳碼。

利普舒茲說:「這種古早觀念完全忽略了雌性的作用。」但自那時起,有一個逐漸發展的研究領域顯示,在鳥類、魚類及其他分類群等某些物種中,具有裝飾的雌性會利用自己的外表來競爭較好的配偶與資源。 

關於蜂鳥的近期研究發現,經過博物館檢查的209種蜂鳥中,有47種的一小部分雌鳥外表類似同種雄鳥,顯示這種現象比科學家以為的更普遍。

白頸蜂鳥就在那47種蜂鳥之中。福克與同事猜想,外表類似雄性的雌性蜂鳥是否會試圖透過從色彩單調的雌鳥脫穎而出來吸引配偶,或者牠們是否會為花蜜互相競爭。但首先他們想知道,有裝飾的雌鳥是否盛行於福克在巴拿馬甘博亞(Gamboa)小鎮上的實地研究地點。他們在2015年至2019年之間設置捕鳥網,結果發現他們捕到的超過120隻雌性白頸蜂鳥中,有將近30%偽裝成雄性。

他們發現,幼年雄鳥也有類似的鮮豔羽毛。

「幼鳥看起來就像〔成年〕雄鳥──這讓我們非常意外。」福克說:「這可不是鳥類普遍會有的特徵。」

這項意料之外的發現幫助他的團隊確定,性擇(sexual selection)並不是讓成年雌鳥維持類雄鳥裝飾性羽毛的演化力。這是因為蜂鳥早在達到生殖年齡之前就擁有花俏的色彩,而且這種外表在成年雌鳥中變得較不普遍──大多數雌鳥在成年時會脫落艷麗的羽毛,換成單調的羽毛,不過大約20%的成年雌鳥會維持類似雄鳥的色彩。

研究人員也發現,雄性蜂鳥偏好跟單調的雌鳥求偶及交配,這顯示擁有亮麗色彩並沒有讓雌鳥在吸引配偶方面有任何優勢。

福克與同事轉而研究他們的下一個假說:資源競爭。他們在將近150隻蜂鳥身上安裝電子追蹤器,其中15隻是像雄鳥的雌鳥,並記錄牠們造訪28個餵食器的情形。在278天內,模仿雄鳥的雌鳥比單調的雌鳥更常造訪餵食器,進食的時間也更長。

為了解有裝飾的雌鳥為什麼更成功,福克觀察了造訪餵食器的蜂鳥與三種安裝在餵食器上的假蜂鳥之間的互動,這三種假蜂鳥分別是單調的雌鳥、有裝飾的類雄性雌鳥、雄鳥。假鳥會承受劇烈攻擊,其形式是福克記錄到的猛啄和重擊。比起外表類似雄鳥的假鳥,假的單調雌鳥遠遠更容易受到造訪的白頸蜂鳥與其他種蜂鳥的攻擊。此外,監視錄影顯示,活的單調雌鳥通常比有裝飾的雌鳥更常被其他造訪的鳥趕走。

共同作者達斯汀.魯本斯坦(Dustin Rubenstein)說:「這種結果顯示,如果蜂鳥身上有裝飾,牠在這些餵食器進食時受到的騷擾會比較少。」魯本斯坦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演化生態學家,也是國家地理探險家。

既然有這種好處,為什麼不是所有雌鳥都發展出裝飾呢?艷麗的羽毛不只需要時常維護,也很危險。雌性蜂鳥是單獨育雛的親鳥,這已經需要耗費大量精力了。除此之外,「如果你有亮麗的色彩,並坐在一棵綠樹上的棕色鳥巢裡,你就會非常顯眼。」魯本斯坦說:「這樣遠遠更容易被吃掉。」

至於艷麗的幼年蜂鳥,牠們的色彩可能會帶來跟艷麗的雄鳥一樣的好處,幫助牠們避免騷擾,並在競爭花蜜時勝出。「這個生命階段的存活率可能非常低。」福克說:「身為幼鳥,牠們的任務就是存活到明年,這樣牠們才能繁衍後代。」

 

延伸閱讀:小小蜂鳥能看見人類無法想像的色彩 / 封印琥珀中的遠古鳥類有著古怪的長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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