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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25 2021

「食鴿巨鯰」正嚴重破壞歐洲河川生態系

  • 原生於東歐的歐洲巨鯰可以長到3公尺長。PHOTOGRAPH BY STEPHANE GRANZOTTO / NPL / MINDEN PICTURES

    原生於東歐的歐洲巨鯰可以長到3公尺長。PHOTOGRAPH BY STEPHANE GRANZOTTO / NPL / MINDEN PICTURES

  • 歐洲巨鯰圍繞在塔恩河中一座小島旁,準備獵食毫無防備的鴿子。PHOTOGRAPH BY REMI MASSON / NPL / MINDEN PICTURES

    歐洲巨鯰圍繞在塔恩河中一座小島旁,準備獵食毫無防備的鴿子。PHOTOGRAPH BY REMI MASSON / NPL / MINDEN P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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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歐洲最大的淡水魚原生於東歐,如今成為入侵種,肆虐著日漸凋零的原生淡水魚。

原生於東歐的歐洲巨鯰可以長到3公尺長。PHOTOGRAPH BY STEPHANE GRANZOTTO / NPL / MINDEN PICTURES

原生於東歐的歐洲巨鯰可以長到3公尺長。PHOTOGRAPH BY STEPHANE GRANZOTTO / NPL / MINDEN PICTURES

弗雷德里克.桑托爾(Frédéric Santoul)當時在法國南部阿爾比鎮(Albi)一座中世紀的橋上,首次目睹了歐洲最大淡水魚狼吞虎嚥的習性。

在橋下,塔恩河(Tarn River)中的小島上有幾隻鴿子正閒晃著,渾然不覺有群歐洲巨鯰(wels catfish)正向著碎石岸邊游來。電光石火之間,一條巨鯰從水中衝到陸上搶下一隻鴿子,接著在飛揚的羽毛中叼著那隻鴿子一扭一扭地回到河裡。

土魯斯大學的魚類生態學家桑托爾將夏天剩餘的時間,全花在紀錄這魚吃鳥的現象上了:「我知道虎鯨可以衝上岸(捕捉海豹),但魚類倒是前所未見。」

桑托爾觀察到這個現象的時間差不多在十年前,當時西歐的人們對於釣客在1970年代引進的歐洲巨鯰所知甚簡。這種可以長到3公尺長、重達270公斤的魚源生在東歐,後來擴散到西歐、南歐等十個國家以上。

歐洲巨鯰在原生環境中被捕撈與養殖供人們食用,並未被視為一個「問題物種」。數十年來歐洲巨鯰在東歐的族群保持穩定,幾乎沒有什麼證據指出牠會過度捕獵其他原生魚種。

但這些水生入侵者在新棲息流域的捕食目標,可是西鯡(Allis shad)與大西洋鮭魚(Atlantic salmon)等瀕危且深具商業價值的洄游魚類,據桑托爾表示,這些魚類在歐洲的族群已經嚴重衰退。

桑托爾擔心這些獵食者可能殲滅多種西歐原生魚類,進而從本質上改變已經在水壩、汙染以及過漁影響下掙扎的河流生態系。

桑托爾警告到:「這些因素累積起來可能導致魚類族群在十年內崩潰。」

巨獸盛宴

1974年,某德國釣客將數千條歐洲巨鯰苗引入西班牙的埃布羅河(Ebro River);隨後,其他國家的釣客也希望能釣獲如此巨物,因此在其他國家也有一樣的情況發生,導致歐洲巨鯰暴增。

與許多入侵種如出一轍,歐洲巨鯰能在受人類干擾的河域成長茁壯,尤其當高水溫與低含氧量已逼走原生物種。此外,歐洲巨鯰不但成長迅速,壽命也長(可能長達80年),繁殖力更是強大──一條雌魚一次可以產下數十萬顆卵。

歐洲巨鯰圍繞在塔恩河中一座小島旁,準備獵食毫無防備的鴿子。PHOTOGRAPH BY REMI MASSON / NPL / MINDEN PICTURES

歐洲巨鯰圍繞在塔恩河中一座小島旁,準備獵食毫無防備的鴿子。PHOTOGRAPH BY REMI MASSON / NPL / MINDEN PICTURES

但歐洲巨鯰最強大的優勢來自牠們的捕食技巧。一如所有鯰魚,歐洲巨鯰擁有高度發達的感官,尤其是探測獵物震動的能力;據桑托爾表示,牠們還有「適應新食物來源的驚人能力」,他已經記錄到歐洲巨鯰捕食另一種入侵種──河蜆(Asian clam)。

歐洲巨鯰大量捕食從海洋進入河流的洄游魚類,例如歷史上罕有捕食者的大西洋鮭魚;原始、無頷,且在歐洲瀕危的海七鰓鰻( sea lamprey);還有水產商業價值極高的西鯡等。

牠們還採用了在原生地從未觀察過的狩獵策略,例如搶下灘頭上的鴿子。

在法國的加倫河(Garonne River),歐洲巨鯰有時會在魚道內「守道待鮭」,獵捕利用此路遷徙過水力發電場的鮭魚。

根據2020年11月發表的研究表示,同樣在加侖河中,歐洲巨鯰也學會了在夜間狙殺正於河面全神貫注求偶展示、釋出精卵的西鯡;在分析過250條歐洲巨鯰後,發現胃內容物有80%以上都是西鯡,無怪該研究以「巨獸盛宴」來形容那場面。

桑托爾說:「所有研究都得出同樣的結論:歐洲巨鯰已經成為重要洄游魚類的嚴重威脅。」

但桑托爾追加道,有個物種歐洲巨鯰不會去傷害牠:人類。儘管人們謠傳歐洲巨鯰是會張開血盆大口攻擊,甚是殺死人類的寬頭巨獸,但「牠們不僅對人無害,還對人類感到好奇;你可以在河裡游泳時靠近牠們。」

例外的巨魚

世界上還有其他大型入侵魚類破壞淡水生態系的例子──尼羅河尖吻鱸(Nile perch)。尼羅河尖吻鱸在1960年代被引入維多利亞湖(Lake Victoria)與其他東非湖泊作為釣遊魚,導致到了1980年,至少200種原生慈鯛滅絕。

但更多時候,大型淡水魚受到入侵種、棲地破壞以及濫捕而日益稀缺。根據2019年的研究,這些通常被稱為「巨魚」(megafishes)的物種,自1970年以來在世界各地的數量暴跌了驚人的94%。

國家地理探險家,同時也是內華達大學雷諾分校魚類生物學家澤布.霍根(Zeb Hogan)說:「(在適應與擴散方面),歐洲巨鯰的確是大型魚的例外。」霍根創立了巨魚計畫(Megafishes Project),並在東南亞的湄公河研究許多瀕危的大型淡水魚。

↑↑↑↑↑「沼澤之王受困啦!」村民聯手救起重達200公斤的巨鯰

霍根表示,總體來看,淡水生態系是世界上最受威脅的生態系,而入侵種則被認為是主因。

逆流而上

科學家說,因氣候變遷導致的水溫上升、降雨模式等生態變化,可能創造了更有利於歐洲巨鯰擴散的情境。

英國伯恩茅斯大學專攻入侵種的魚類生態學家羅布.布里頓(Rob Britton)坦言:「氣候變遷對每個物種的影響不同。與原生種相比,某些外來種可能因而得到更大的分布範圍。」

桑托爾說道,證據顯示隨著水體暖化,需要至少攝氏20度才能繁殖的歐洲巨鯰正拓殖到比利時與荷蘭的流域中。

桑托爾表示,跡象也表明,法國的歐洲巨鯰因為河水在一年中溫暖的時間延長,因此每年可以繁殖、產卵好幾次。

西班牙赫羅納大學的水生生態學家艾米麗.賈西亞伯索(Emili García-Berthou)說,伊比利半島上的40種特有原生淡水魚,很可能已經被水生入侵種滅絕掉其中一種。

賈西亞伯索說:「我們預測歐洲巨鯰會從最初被引入、也是目前數量最豐的埃布羅河流域主幹大幅向上游擴散。」

棘手難題

保育人士表示,目前對歐洲巨鯰入侵仍束手無策。隨著西班牙與義大利等國圍繞著歐洲巨鯰建立起「釣後放生」(catch-and-release)的遊釣產業,政府與水產業似乎對於移除歐洲巨鯰興趣缺缺;雖然在東歐人們經常以歐洲巨鯰為食,但在歐洲其他地方從未被視為端上桌的水產。

桑托爾強調,歐洲諸國需要更加緊密合作保護淡水生態系,並致力於解決大壩等洄游魚類的威脅。桑托爾說明,當前並沒有任何清除歐洲巨鯰的作為。

桑托爾說:「我在意的是這些迴游物種,牠們從歐洲巨鯰入侵以前就已經在衰退了。如果我們在歐洲各國的層面上不協調保育計畫,要拯救牠們可能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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