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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2020

比賽繼續

 
一位攝影師前往北方報導艱辛的雪橇犬大賽時,在北極的空氣中領悟到一些事,並與無法完賽的狗產生緊密連結。
攝影:凱蒂.奧林斯基

攝影:凱蒂.奧林斯基

數年前,我被臨時找去拍攝育空國際雪橇犬大賽,那是穿越阿拉斯加與加拿大的亞北極帶荒野、總長1600 公里的雪橇犬比賽。比賽是在隆冬時舉辦,沿著淘金熱期間雪橇犬隊伍運送郵件和補給品的路線進行。一般認為育空國際雪橇犬大賽是世界上最艱難的運動賽事之一:氣溫常降至攝氏零下45 度,風速可能超過每小時65 公里,而且白晝時間很短,因此大部分的比賽都在黑暗中進行。

在這次任務前,我對這個比賽一無所知。我從來沒聽說過育空國際雪橇犬大賽。當我想到北極(如果我真有想過的話),腦中浮現的是珍奇的瀕危動物,以及我作為攝影師無法觸及的遙遠寒冷之地。這個地區的男人性格粗獷,留著花白的鬍子,擁有亮橘色的露營裝備,被性格更粗獷的父親撫養長大,這些父親會在打獵和捕魚時教兒子人生道理。我父親是紐約市的劇場製作人,我是在後臺學習人生道理,不是在偏遠地區。

儘管如此,我還是很驚訝北極會震懾我。我二十幾歲時,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記錄中東、非洲和拉丁美洲的衝突與社會問題,特別是墨西哥和毒品戰爭。我曾經不畏風險,全心用鏡頭說故事。然而在2011 年,我變成了故事的一部分──那是個悲劇──受害者是我同事,而我是倖存者。那次事件後,有一段時間我很難找到像過去熱愛攝影時所需的靈感。我仍然繼續工作──我需要賺錢──但我經常只是敷衍交差。

因此,我接下了這份拍攝2014 育空國際雪橇犬大賽的工作,卻不知道能拍些什麼。幾天後我搭機前往加拿大。午夜左右我們降落在白馬市,停機坪上覆蓋著雪。我摸了摸飛機的窗戶,已經可以感受到冰冷的空氣。我人到了北方,但行李沒到。行李中放了所有我認為需要的東西,包括我借來的過大雪褲、自從高中去滑雪後就沒再穿過的長袖衛生衣褲,還有一件全新昂貴的厚重毛皮大衣(我沒剪掉標籤,這樣回去後才能退貨)。我本來預計從白馬市飛到道森市,在早上立刻拍攝比賽,但當時我只穿了一件灰色連帽運動衫,揹著裝滿攝影器材的背包。

在機場內,我向加拿大航空櫃臺的兩位小姐解釋我的遭遇。其中一位走進後方辦公室,回來時拿著加拿大航空的海軍藍羊毛衫。另一位小姐請丈夫帶靴子和外套來,她自己則給了我她的灰色羽絨外套、腳上的毛絨靴子和紅色羊毛手套。

我在那天清晨稍晚登上飛往道森市的飛機時,天色仍很黑。當太陽終於升起後,綿延的山脈出現在眼前。山頭一個接著一個──桃紅色和米色的鋸齒狀峰頂、灰色和黑色的小丘、連綿不絕的白色山坡。我從來沒想過竟然有如此魔幻的風景,我貼著窗戶拍照,直到起了濃霧。

下飛機時,我腳下嘎吱作響的雪閃閃發光,彷彿有百萬個孩子將世界上所有的亮粉都灑在了雪上。搭車到飯店的路上,沿途經過薰衣草色的山脈、表面是藍色和白色冰層鑲嵌的結冰河流,我屏氣凝神地讚歎著。整片寒帶針葉林覆蓋著一層層看起來亮晶晶的雪。我後來知道那叫做白霜──也可以說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東西。感覺我來到了另一個星球,一個童話世界。

這裡的風景極美,與此同時,這裡的天氣極冷。當我踏出戶外時,空氣乾到我快要不能呼吸。但在那一刻,身上借來的衣服和陌生人的善意正是我所需要的溫暖。我突然有一種很久都沒有過的感受:只要我有相機,一切都會很好。我想要繼續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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