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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4 2016

古希臘民主可以直接複製貼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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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希臘民主可以直接複製貼上嗎?

美國政體以古希臘為典範,但有些事情開國元勳沒學起來。

雅典衛城是民主史上的重要象徵,但古希臘人的民主制度有不少層面沒有流傳到現代。LLUSTRATION FROM UNIVERSAL HISTORY ARCHIVE, UIG VIA GETTY IMAGES

 

美國開國元勳之一、革命理論家潘恩(Thomas Paine)在1792年寫道:「在雅典小幅實行的,在美利堅將巨幅拓展。」這番話既預示了未來,也是對後人的承諾,而且從諸多方面亦付諸實現:美國政治制度中,包括人民公投、秘密投票、公民的陪審團義務等,皆源自古希臘人的先例。

我們常說古希臘人發明民主制度,但是美國人只採納一些部分而已。古希臘政治有許多面向早已不被採用,但這些失落的細節相當多彩多姿,包括舉手或呼喊來投票、公投驅逐討厭鬼、公民直接管理公共事務等。

驅逐公投

用全民公投驅逐政敵鐵定是許多現代政客的夢想,但公元前五世紀的雅典人還真能這麼做。雅典公民每年會定期在政商中心──阿哥拉(Agora,希臘文Ἀγορά;「聚會所、市集」之意)聚會一次,用投票決定是否有任何人的權力過頭,得票最多的人會被驅逐出雅典十年。

大家會將他們想驅逐的人名寫在陶片上,再計算總數,「候選人」至少需要獲得六千張票才能被驅逐出境。古希臘人稱這些陶片為”ostraka”(希臘文όστρακα);這個字源自ostrakon(希臘文όστρακον),即「陶器」之意,也是英文ostracize「排擠某人」的字根。

呼喊

現代政治有時會讓人覺得是大家相互叫囂,但古時候斯巴達人投票時還真的是用「叫」的。

斯巴達人用叫聲投票,不是像美國國會那樣的口頭表決(在國會中,議員可以對口頭表決表示反對,之後再進行唱名表決),而是各個候選人站到台上時,有專人評估每一位候選人得到的吶喊聲音量。假如這搬到現代,就像是政府把大家集合在體育館裡,用一台測量掌聲音量的機器來制定政策一樣。

手投

「投票」的古希臘文是psephos(希臘文ψήφος;也是英文「選舉學」psephology的字源),原意是「小石子」;從古早的文獻推測,雅典人最初的投票方式可能就是將小石子投到甕中。到了公元前五世紀,雅典人演變成用舉手或青銅碎片投票。

如果是陪審團在法庭上投票裁決,或是表決某些法案,他們會用一種秘密投票的方式。每個人會拿到兩個青銅片,一個有一端是空心的,另一個則是實心的。這些青銅片的大小和形狀經過刻意設計,在投票的時候可以用姆指蓋住空心或實心的那一端,投票者的選擇得以保密。

投票有錢拿

古雅典人擔任陪審團員或公民大會(ekklesia,希臘文ἐκκλησία)議員,可以獲得一小筆酬勞。這是民主制度中的一項創新,確保窮人不會因為貧困無法參與公共事務。

當時甚至還有鼓勵大家投票的運動:公元前五世紀的喜劇作家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希臘文Ἀριστοφάνης)在《女議員》(Ecclesiazusae,希臘文Ἐκκλησιάζουσαι;英文經常譯為Assemblywomen)劇中,就描述公民紛紛被人用沾上紅色顏料的粗繩,趕到投票和集會的場所上。

參與公共事務可以獲得報酬,讓人不至於平白付出時間,因此能讓更多人參與公共事務;但是,古雅典的民主還有其他方面的嚴重限制。能參與陪審團、公民大會或擔任公職的,只有成年男子;女性、外地人和奴隷一律不准參政。

決定誰有投票權

不過,古雅典的民主又有些地方比當代美國更包容、更透明。所有的公民都在公民大會中投票;公民大會大約每十天會在雅典衛城旁的普尼克斯山丘(Pynx,希臘文Πνύξ)上舉行,通常每次會有五、六千人參與。公民大會負責決定軍事、財政和宗教事務,也能對人授予公民權或其他榮譽。

公民大會討論的議案,由比較小型的五百人會議決定;這個五百人會議也會討論外交政策,並且有權力決定條約和軍事聯盟。

參與五百人會議的人,是隨機從雅典城邦各個氏族挑選出來的。古雅典總共分為十個氏族,而氏族是刻意畫分的,用以平衡階級、血緣和地理位置的差異;每個氏族會挑選出五十個人參加會議。

氏族制度由古雅典政治家克里斯提尼(Cleisthenes,希臘文Κλεισθένης)在公元前508年實施,減少了雅典城內的派系爭執,並讓雅典人更團結。每個氏族都分別有平地、山丘和海岸三個地方的公民,這三個地理區域的人早期互為勁敵。各個氏族的人會一起從事各種活動,包括出征、參與宗教儀式和慶典(如運動會)等。

比照希臘?

美國政治體制如果要完全遵照古希臘的民主制度,許多方面都會有巨大差異。參眾議員不再是大家投票選出來的,而是隨機抽籤決定,議員也會經常輪替。

如果要畫分氏族,那麼阿帕拉契山脈的礦工會跟紐約的股市交易員、加州的科技公司主管,和蒙大拿州的牧場地主劃分在一起。所有公民都能投票的公投,會有更重要的政治地位,所有的國內法律和外交政策都必須透過公投決定。

當然,還必須要完全不准女性和外來移民參政,而且如果領導人不受歡迎,公民還能投票逼他到海外流亡;現在看來,這些作法一點都不民主。

潘恩和其他美國開國元勳一方面對古希臘人讚譽有加,另一方面又害怕這種直接民主可能帶來的後果。如麥迪遜(James Madison)在《聯邦主義議文集》(The Federalist Papers)第55篇所述:「在各種多樣的集會裡,不論其組成為何,衝動的情緒一定會奪走理智手上的權仗。」

 

撰文:Nick Romeo

編譯:王年愷

SEP.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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