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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2020

尋找通往未來的道路

 
這位共同創作《宇宙》系列影集的作者說,最具雄心壯志的科學任務, 可能是啟發人類起身行動。
來自美國航太總署的哈伯太空望遠鏡,一張獵戶座中恆星新生的影像,距離地球大約1350光年。PHOTO: NASA/ESA, G. BACON, L. FRATTARE, Z. LEVAY, F. SUMMERS (VIZ3D TEAM, STSCI)

來自美國航太總署的哈伯太空望遠鏡,一張獵戶座中恆星新生的影像,距離地球大約1350光年。PHOTO: NASA/ESA, G. BACON, L. FRATTARE, Z. LEVAY, F. SUMMERS (VIZ3D TEAM, STSCI)

沒有最終目的地、沒有絕對真理,這使科學成為在探索神聖上如此有價值的方法論。

那是一個下著雨的夜晚,未來變成了一處你可以造訪的場所。日落時分的傾盆大雨,無法阻擋20 萬名齊聚在1939 年紐約世界博覽會參加開幕式的民眾。這個以裝飾藝術展現的應許之地,主題是「明日世界」。

在那裡有許多電視機、計算機器和一具機器人,人們首度看見這些即將改變他們生活的新事物。但是在那個夜晚,他們是為了聽一位自艾薩克.牛頓以來最偉大的科學天才發表演說而來。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先是簡短說了一段話,接著按下開關,點亮整個博覽會。此一奇觀將成為當時科技史上最強大的人工照明,方圓超過60 公里的範圍內都看得見。眾人為此喝彩──不過這道突如其來、前所未見的光輝來源卻更令人驚奇。科學家將會捕捉宇宙射線並將之傳輸至皇后區,為當地提供能源、化黑夜為白晝;科學促成了這個充滿炫目光芒的新世界。

接著由愛因斯坦來解釋宇宙射線。他被指示最多只能講五分鐘,起初他回絕了,認為這麼短的時間不可能足以解釋這種神祕現象。但由於堅信科學家有責任與大眾對話,最終他同意了。

日落時分,愛因斯坦走到了麥克風前面。剛滿60 歲的他,由於對新物理實在的重大發現,已經在過去數十年內享有成為罕見代表性人物所帶來的名聲。那些站在雨中聽他演講的人數,僅僅是透過收音機聆聽這項活動的民眾的一小部分。

「如果科學像藝術一樣,必須真實且充分地完成它的使命,」他開始說:「它的成就就不能只停留在表面,而是要讓人們意識到它的內在意義。」

當我發現愛因斯坦這句很少被引用的話時,我找到了畢生事業40年來的信念。從過去到未來,這一直都會是《宇宙》的夢想。愛因斯坦敦促我們拆除那道圍繞在科學四周、拒絕接納並使我們許多人望而生畏的牆──以把科學洞見從圈內人士的專業術語,轉譯成所有人共通的語言,這樣我們才可能理解和相信這些洞見,並透過親身接觸它們所揭露的驚奇而有所改變。

當卡爾.薩根和我開始與天文學家史蒂夫.索特撰寫最初的《宇宙》時,我們並不知道愛因斯坦的這句名言。我們只是有一種傳播福音的迫切感,希望分享科學令人敬畏的力量,傳達科學所揭示的讓人靈性提升的宇宙,並且強化卡爾、史蒂夫和其他科學家針對我們對地球造成的衝擊所發出的警訊。

《宇宙》傳達了這些不祥的預兆,但它也充滿了希望,人類的自尊心由此而生,部分是因為我們成功在宇宙中找到自己的道路,以及科學家勇於揭露並表達被禁止的真相。

最初得獎的電視影集《宇宙:個人遊記》和1980 年出版的書籍《宇宙》受到數億人喜愛。因此在卡爾辭世十多年後,我懷著某種程度的緊張不安,與史蒂夫著手製作《宇宙大探索》。如今,在這艘想像之船上進行的第三趟太空之旅,我再度有了傑出的合作者,而我仍擔心成果不如以往。儘管如此,時代驅使著我前進。

我們都感受到我們的現在正讓未來蒙上陰影。我們要如何覺醒,並且避免在自己和其他無數物種被摧毀前,不自覺地陷入無法逆轉的氣候或核能災難?比起我們對金錢和短期便利的重視,我們如何學會更加珍視那些我們賴以生存的事物──空氣、水、地球上維持生命的結構,以及未來?只有一種全球層次的靈性覺醒才能夠改變我們。

科學和愛一樣,就是那種能讓我們超越自我的方式,也能讓我們深刻體驗到充分活著時的完整性。愛要求我們超脫個人的希望和恐懼,去擁抱其他人的真實。這正是科學愛著自然的方式。沒有最終目的地、沒有絕對真理,這使科學成為在探索神聖上如此有價值的方法論。這是一堂關於謙卑永無止境的課程。傲慢的人無法企及宇宙的浩瀚,也無法觸碰愛(愛讓浩瀚變得可以承受)。對我們來說,真實的事物一定要比我們願意相信的更加重要,只是我們要如何看出兩者的不同?

我知道一種方法,可以拉開阻止我們完整體驗大自然的黑暗帷幕。那就是通往科學的基本規則:透過實驗和觀察來檢驗想法。以那些通過檢驗的想法為基礎,並拋棄那些沒有通過的想法。跟著證據走,無論它指向何方。質疑一切,包括權威。

如果起身去了解我們在宇宙中的處境、生命的起源和大自然的法則不是靈性的追求,那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是。我不是科學家,只是一位故事的狩獵採集者。我最珍愛的故事是關於那些幫助我們在巨大的黑暗海洋中找出道路的探索者,以及他們為我們留下的光明之島。

濫用科學會危害我們的文明,但科學也有救贖的力量。它可以淨化地球大氣超載的二氧化碳,可以讓生命有能力中和我們恣意散播的毒素,它無可比擬的預言能力被我們當前的困境所證實。愛因斯坦在那個下著雨的夜晚所說的話,結果證明是他給我們最重要的禮物之一。如果我們把科學家告訴我們的話銘記於心,有意識且積極的大眾就能把這個可能的世界變成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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