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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019

跳火的人

跳火的人

每到夏天,人稱「空降消防員」的精英隊伍會跳傘進入阿拉斯加的偏遠地區,與邊區火災進行生死搏鬥。

電話在晚上9點47分響起時,太陽仍高懸在阿拉斯加的夏日天空中。

警鈴大作,八名空降消防員馬上衝到掛著消防裝備的衣架旁。

「第一位登機!」對講機內傳來這樣的吼聲。排在跳傘名單最上面的是「癢癢」、布洛姆克爾、歐布萊恩、迪伯特、史威薛爾、柯比、史旺、卡普和克雷默。他們整晚幾乎都待在溫萊特堡基地的控制臺旁,插科打諢、互相揶揄,焦急又興奮地等著輪到他們上場,跳下飛機與邊區森林大火拚搏。

現在,他們有正好兩分鐘的時間可以著裝登機。整個流程已經操演得非常熟練,他們的雙手飛快地在全身上下移動:綁好護膝和護脛、拉上跳傘服的拉鍊、扣上笨重的尼龍安全帶。必要的裝備都已經事先裝在跳傘服內:太陽能充電板和雨衣塞在一條褲管上的大口袋裡,另一條褲管的口袋裡則有能量棒和一條45公尺長的繩子,還有萬一在樹頂著陸時使用的下降器,特大號的臀包內有一個帳篷和降落傘的收納袋。

其他空降消防員迅速圍攏到他們身旁,幫忙穿戴主降落傘和後備降落傘。然後,每個人拿起各自的跳傘頭盔(頭盔上裝有一個籠柵般的面具,好在降落過程經過樹枝時保護臉部)和個人工具包(裡面裝有1公升的水、皮手套、安全帽、點燃逆火用的照明彈、刀子、指南針、無線電對講機,和在不得已時用來當成防火遮蔽的特製鋁袋)。

警鈴響起兩分鐘後,每人身上已背負著將近50公斤的裝備和補給,搖搖擺擺地走到停機坪。全副武裝的他們看起來笨重臃腫,但是他們身上的這套裝備經過仔細挑選和時間檢驗,每一件都是空降消防員在世界最偏遠蠻荒的森林滅火和求生必備的用品。

卡其色服裝下顯得胖墩墩的消防員成一縱列搖搖擺擺地登機,穿過邊門進入機艙。艙內滿載棧板,上面放著滅火器具,等一下會和消防員一起空降而下。飛機離開地面,調度員用無線電告知火場的座標。飛行時間:1小時又28分鐘。

飛機的噪音太大,無法交談,所以每個人都靜靜坐著。他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曉得要去多久。他們不清楚火勢有多大、不了解風勢有多險惡。他們只知道,自己要去對抗一種最殘酷、最難以預測的自然力。

五分鐘後,觀測員比爾.克雷默舉起一隻手,無聲地要求眾人進行安全檢查。每個人都為他的跳傘夥伴執行最後一次的全身裝備檢查。

飛機飛行到北極圈上空、布魯克斯嶺的南緣時,他們注意到一縷煙從森林中升起。這場火是閃電造成的。克雷默打開跳傘機門,探出身在機尾氣流中評估情勢:「火災編號320、6公頃、70%燃燒中,燃燒到馬列雲杉與下層植被馴鹿苔蘚,西邊2.4公里的伊尼亞庫克湖北岸和西岸有11座建築 。」

機師讓飛機保持在離地450公尺處盤旋。克雷默找出了適合降落的地點並投下三條長長的皺摺紙帶。這三條分別為黃、藍、橘色的亮眼長條在空中展開,讓他藉此判斷風速和風向。

「到門邊來。」克雷默大喊。跳傘名單上的第一位是49歲的傑夫.麥克費奇基,大家都叫他「癢癢」。他將雙腳懸在機身外側。「預備!」克雷默大喊。幾秒鐘後,他拍了拍麥克費奇基的肩膀。麥克費奇基縱身一躍,跳出飛機。另外三名空降消防員緊跟在後。第二次飛越降落點時,其餘四人一一躍入空中。他們紅白藍三色的降落傘在燃燒的森林上方盤旋,像是乘著氣流在營火上方懸浮的小飛蛾。

空降消防員一個接一個飛近煙霧。

麥特.歐克里夫將攝影機架在裝備包上,跟著其他隊員空降在一片燜燒中的寒帶針葉林旁。空降消防員可以在幾分鐘內穿戴上近50公斤的裝備並登機就緒。他們的任務是:在火災擴大到難以收拾之前將之撲滅。攝影:馬克.塞森 MARK THIESSEN

一架Fire Boss滅火機正在灑水協助地面人員,對抗2016年6月發生於布魯克斯嶺的320號火災。這架單引擎飛機裝有浮箱,可以在幾分鐘內灌滿又傾空3000公升的水。在這場火災中它從伊尼亞庫克湖取水。攝影:馬克.塞森 MARK THIES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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