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旅遊網站TripAdvisor由於大力宣傳野生動物觀光,並從這些不人道的活動中牟利,而遭到動保人士群起圍剿。

動保人士要求TripAdvisor子公司Viator停止販賣騎象券,因為他們認為這種活動殘忍且不人道。PHOTOGRAPH BY IAN BERRY, MAGNUM
動保人士要求TripAdvisor子公司Viator停止販賣騎象券,因為他們認為這種活動殘忍且不人道。PHOTOGRAPH BY IAN BERRY, MAGNUM

 

在各企業行號支持野生動物保護、打擊走私的風氣之下,有間公司卻反其道而行:全球最大旅遊網站TripAdvisor拒絕宣稱它有責任使遊客遠離殘忍且不人道虐待動物的活動。

TripAdvisor 因此飽受非營利組織──世界動物保護協會(World Animal Protection)抨擊。他們認為TripAdvisor殘忍剝削野生動物並從中獲利,透過子公司Viator販賣非人道野生觀光票券,且在評價熱門旅遊活動時完全不考慮動物的福利。

已經有超過二十五萬人簽名聯署該協會的請願書,要求TripAdvisor停止販售部分景點票券,並更改旅遊景點評比系統,使虐待野生動物的活動不會出現在其熱門首頁上,也無法被遊客評為「超棒」的觀光勝地。

關於這部分,TripAdvisor發言人德賽爾‧費雪(Desiree Fish)告訴本刊:「任何在張貼在敝公司網站上的商業行為和機構活動不代表本公司立場。」TripAdvisor只是提供一個平台,讓旅客分享景點心得。因此,要是使用者對於動物權益抱有負面經驗或疑慮,大可將警示分享給其他使用者。

但根據一份報告指出,現實情況下,遊客無法每次都能判斷出野生動物觀光活動是否人道。去年,世界動物保護協會和牛津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處(Wildlife Conservation Research Unit,WildCRU),就騎象、潛籠賞鯊、野生動物保護區等活動,比較了TripAdvisor使用者和野生動物專家的認知程度。(►餵鯊行不行?

該研究發表者之一為世界動物保護協會研究組組長長尼歐‧迪庫茲(Neil D’Cruze),他去年告訴本刊:「許多最需要被關注的野生景點,得到旅客壓倒性的正面評價。」

針對野生動物景點實施認證章系統,當時TripAdvisor已經和世界動物保護協會進行討論;如同綠能領導計畫(GreenLeaders),採用環保能源的旅館會有一片小綠葉出現在該旅館頁面上。

但這項討論到最後不了了之。該協會活動組組長長凱特‧納斯泰特(Kate Nustedt)說,TripAdvisor接著就沒下文了。費雪聲稱這太過複雜,因為「要求網站(TripAdvisor也不例外)集中審核世界各地所有評論是不可能的任務。」

看不見的殘酷

大部分會想和野生動物互動的人通常都是動物愛好者,只是他們通常沒意識到這樣的活動對動物來說並不好。

主張「責任觀光(Responsible tourism)」的人建議狩獵旅行和其他與野生動物互動的安排在動物的原始棲地進行。PHOTOGRAPH BY STUART FRANKLIN, MAGNUM
主張「責任觀光(Responsible tourism)」的人建議狩獵旅行和其他與野生動物互動的安排在動物的原始棲地進行。PHOTOGRAPH BY STUART FRANKLIN, MAGNUM

 

位於華府的非營利動保組織Born Free USA執行長亞當‧羅伯茲(Adam Roberts)說:「一般遊客並沒有分辨對動物是否殘忍的能力,因為許多虐待動物的行為並不是那麼明顯,」

例如騎大象,這本質上看起來似乎和殘忍搭不上邊,對有著龐大身軀的大象來說,載著人們在柬埔寨的叢林中閒晃應該沒什麼大不了吧?但是馴象的過程卻是非常漫長的。一隻幼象在投入和旅客互動的工作之前,必須先經過「高壓訓練」。以下是本刊關於泰國馴象的報導。

舉例來說,象隻被訓練根據主人指令來移動象腿,下指令的方式是用尾端佈滿釘子的棍棒來戳牠們的腿;要是牠們犯錯,便會遭到一陣毒打作。

象隻們在高壓訓練六天後被放出來時,基本上全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傷口和繩子勒痕。然而牠們很快又會被綁起來,並持續長達數周的訓練。

不論在象隻成年後是否在載著旅客時受到人道對待,事實上就是這些被馴化的大象幾乎都經歷過類似的訓練過程。由有甚者,有時業者會去抓野生象來載客。然而這些象天生並不適合被騎乘,載運旅客會造成脊椎問題和皮膚潰瘍;而許多象隻的工時極長,常常無法獲得食物或水補給,遑論休息。

其他行徑便明顯不人道了。像是取熊膽汁:亞洲黑熊被關在狹小的籠子裡,身上接著導管好讓人類從其膽囊中榨取膽汁,這種入侵式過程極為痛苦。在亞洲,像這樣的農場會賣票給想近距離觀賞黑熊的遊客,以獲取額外利潤。(►避免採購的野生動物紀念品

許多野生動物相關的活動或景點,表面上看起來並不特別糟糕:和海豚共游、虎鯨表演,或和獅子、老虎、猴子合照。但這些動物們通常被放置在有限的人工空間,有時甚至缺乏專業獸醫照護的環境下。和人類互動會造成動物身心受創,進一步造成其生命週期縮短,導致更多野生動物淪為人類禁臠。

旅遊業的一臂之力

旅遊產業已經理解到,任何上述活動的促銷和獲利,從動保角度看來不負責任,也非明智的商業模式。

納斯泰特說「旅遊業已經開始有些動作;他們覺醒了,並認知殘忍對待野生動物來獲利是不對的。」

舉例來說,本刊三月曾報導捷藍航空(JetBlue)將會在航班起飛前播放教育影片,讓乘客對非法交易野生動物上有更進一步的認知。皇家加勒比(Royal Caribbean)和嘉年華遊輪(Carnival Cruises)也承諾會在打擊野生動物剝削和走私方面盡一份責任。

這些公司企業或許部分聽到顧客的心聲。提倡責任觀光的法規研究組織──責任旅遊中心(Center for Responsible Travel,CREST)的總監莎曼沙‧霍根森(Samantha Hogenson)說,「我們見識到消費者的典範轉移:愈來愈重視動物權相關的責任方案。」

動保人士表示,讓野生動物進行表演以及和人類互動會對動物造成心理壓力。PHOTOGRAPH BY STEVE WINTER,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動保人士表示,讓野生動物進行表演以及和人類互動會對動物造成心理壓力。PHOTOGRAPH BY STEVE WINTER,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幫助旅客規劃交通行程的公司Rome2rio執行長羅德‧庫斯柏(Rod Cuthbert)說,像TripAdvisor這樣的旅遊公司曾有機會成為打擊野生動物剝削的大尾角色。

庫斯柏說「人們在谷歌上搜尋像是『到泰國非做不可的事』之類的問題,」而TripAdvisor常會列出十大最佳景點出現在搜尋結果頁面最頂端。「人們會尋求推薦指引。當你在熱門排行找到騎象行程,這會深深影響到旅客規劃行程的優先順序。」

在這項爭議上,庫斯柏觀點獨特。他不但是 Viator創辦人,更是 Viator前執行長,如今這家公司隸屬TripAdvisor,還販售門票──包括騎大象、摸老虎、潛籠賞鯊、與獅漫步以及其他活動。(►人造景觀中的大白熊

當他在1995年創立Viator時,他說他當時根本不了解這些情況。「我們售出數以萬計的騎象和類似地方的門票;現在我有機會認識更多這方面的事情,對於自己當初沒審慎評估思考,感到無比的愧疚和失望。」

世界動物保護協會在三月時宣稱,逾百家旅遊公司已承諾停止販售大象騎乘和表演的門票。現在他們點名TripAdvisor,希望這間公司站出來加入動保行列。

費雪告訴本刊說,把這些心力拿去遊說政府立法,確保野生動物權益,遠比和網站周旋要有用得多。

問題是在許多情況下,這些景點活動雖然合法,但仍然殘忍。例如乘象,訓練過程中種種不人道無庸置疑;但在泰國,馴象被當作家畜而非野生動物,因此受到的保護更少;而中國根本沒有任何動物福利法。

庫斯柏說他不怪那些沒受過動物福利教育者的管理方式。「我不認為你可以對目前身在這產業的人們發飆,這是個快節奏速且競爭激烈的行業。」

如果這是消費者所希望的,TripAdvisor和處境相同的同業得注意了。「如果他們的方針在六個月內仍然不變,我會非常失望;但我不覺得會花上那麼久的時間。」

霍根森也同意庫斯柏的說法:「TripAdvisor有機會在這方面一馬當先或成為跟隨者,但無論如何,他們將會加入陣線的。」(►對抗野生動物剝削:年度七大勝利

旅客能做些什麼?

全球每年約有360萬至600萬人次造訪動物觀光景點。不妨選擇動保行程如下:

  • 參觀動物活動建議在其原生棲地進行。
  • 避免參觀可供人直接碰觸動物的場所。
  • 避免光臨有動物表演的地方,像是馬戲團和海洋公園。

動物庇護之家或許是最好的參訪地點。世界動物保護協會和牛津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處的研究人員發現,這些地方比較不會發生危害動物福利的問題,而且他們還會用富含意義的方式來提倡野生動物保育。

在你訂下行程之前,先確認業主是否遵守並符合動物福利條款,並先了解造訪地點:

  • 這些動物如何獲得照顧?
  • 牠們怎麼來的?
  • 這些動物是否有得到完善的食物、水和陽光充足的居所?
  • 這些動物是否進行自然行為?

連上世界動物保護協會網站,可找到更多安排動物行程的指南

 

撰文:Rachael Bale

編譯:林品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