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地理雜誌195期》2017年2月號

 

 

 

 

 

 

【他們正在看著你】

科技的發展和逐步增長的安全感需求,讓我們所有人都受到監視。個人隱私是否快要變成一種回憶?

1949年當歐洲還壟罩在獨裁主義的陰影下時,英國小說家喬治.歐威爾出版了反烏托邦巨作《1984》,他在小說中提出嚴厲的警告:「老大哥在看著你。」儘管「監看」這個概念現在聽起來令人感到不安,當年卻是一門受到限制的古怪行業。就在1949那年,一家美國公司推出第一套在市場上公開販售的CCTV系統。兩年後的1951年,柯達發表布朗尼可攜式電影攝影機,讓大眾驚奇不已。

現在每年有超過2.5兆幅影像在網路上分享或儲存,更不用說私人收藏的另外數十億照片和影片。某家通訊公司估計,到了2020年將有61億人擁有照相手機。同時,監視攝影機一年賣出的數量預估將達1億600萬支。全世界有超過300萬臺會盯著提款者看的自動提款機。數萬支稱為自動辨識車牌裝置(ANPR)的攝影機高掛在道路的上方,目的是抓汽車超速或違規停車,在英國還可以用來追蹤可疑嫌犯的行蹤。愈來愈多的人把穿戴式攝影機裝在身上,數量多到數不清,這些人不只有警察,也包括醫護人員及其他不具執法人員身分的人。個人監視裝置也同樣激增,像是行車記錄器、自行車安全帽上用來記錄撞擊意外的攝影機,以及配有鏡頭、能抓包裹小偷的門鈴。它們正快速成為許多城市居民日常生活必備的利器之一。然而,還有更加難以量化、更令人傷腦筋的事,那就是大眾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人臉辨識技術擷取的數十億幅影像,這些影像儲存於執法機關和私人企業的資料庫中,我們對其毫無控管能力。

這些還只是我們看得到的「監看」裝置。目前天空中布滿著各式無人機,光是2016年美國玩家和企業所買的就有250萬架。這個數字還不包括美國政府的無人飛行機,這些無人機不只用來轟炸葉門的恐怖分子,還協助阻止墨西哥違法移民偷渡入境、監測颶風在德州境內引發的洪水,以及抓北達科他州的盜牛賊;這些數字也不包括俄國、中國、伊朗及北韓等國施放的數千架空中間諜裝置。

我們也被他人從太空監看。超過1700顆衛星正監測著地球。某些衛星能從大約500公里外的距離,辨別出水牛群或不同階段的森林大火。只要輕點一下外太空的攝影機,一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就能取得我們上班地點的街區詳實影像。

與此同時,就在同一個街區內,我們可能每天都在令人不安的超近距離下,被看不見的鏡頭拍下數十次照片,我們的照片被儲存到資料庫中,至於用途為何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得知。我們的智慧型手機、我們在網路上的搜尋紀錄,以及我們的社群媒體帳號都在洩漏我們的祕密。隱私國際公司的執行董事葛斯.侯辛表示:「在1800年代,如果警察想知道你腦子裡的東西,就得刑求你才行。現在只要從你的裝置裡發現就好。」

這就是我們的美麗新世界(借用另一位預測未來趨勢的英國作家阿道斯.赫胥黎的小說書名)。儘管我們看得見新世界的來臨,但也只是聊勝於無的自我安慰,正如卡內基美隆大學資訊科技教授亞歷山卓.阿奎斯帝所言:「在保護隱私的貓捉老鼠遊戲中,資料的主體總是處於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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