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座上的拿破崙一世(Napoleon I On His Imperial Throne)
尚- 奧古斯特- 多米尼克• 安格爾(Jean -Auguste-DominiqueIngres)
1806年作

內油彩、畫布
260×163公分
法國巴黎,軍事博物館(Musée de l’Armée)

安格爾(1780-1867年)堅信線條的重要性勝過色彩,許多觀點與他的師父大衛(David)相悖,在生前公認是個有革命作風的藝術家。不過他對新古典主義的詮釋既冷靜又嚴謹,一絲不苟的風格也與浪漫主義畫家活潑繽紛的手法大相逕庭,尤其是他的對頭尤金‧德拉克洛瓦(Eugène Delacroix),而安格爾也因為這些特色受到尊崇。
安格爾在法國西南部出生,父親是畫家與微型畫家,也是安格爾的音樂與藝術啟蒙老師。安格爾的藝術才華很早熟,11歲就進入土魯斯的皇家繪畫、藝術與建築學院(AcadémieRoyale de Peinture, Sculpture et Architecture)。六年後他前往巴黎,在大衛門下學習了四年,接著在1801年贏得藝術家夢寐以求的羅馬大獎獎學金,不過因為法國政府資金短缺,他在巴黎待到1806年才前往羅馬。他平整細膩的風格是綜合多方影響的成果,包括了他早期接受的教育和旅居義大利的歷練,不過其中最主要的影響還是來自大衛,以及安格爾自己有條不紊、執著且誠實的個性。法國的古典主義始於比安格爾早上兩個世紀的普桑,而安格爾是這類型風格的最後一位大師。不過安格爾的作品最初在巴黎並未受到好評,所以他留在義大利,直到作品在1824年的巴黎沙龍展獲得成功才返國。1835-1840年間,他前往義大利擔任羅馬法蘭西學院(French Academy in Rome)的院長,卸任後回到巴黎。安格爾的人生歷經了法國大革命、拿破崙崛起與失勢、王權復辟與路易‧拿破崙(Louis Napoleon)政變這一連串動盪,然而他堅守自己的傳統路線,作品一貫地細膩寫實,素描精準,用筆工整。
這幅拿破崙一世身穿加冕禮服的油畫不確定是受人委託,還是先畫好再等待買主,不過這幅畫在參加1806年的巴黎沙龍展之前就被法國政府買下,但在沙龍展上得到惡評,就連曾經是安格爾老師的大衛也不客氣。被批評的原因是畫裡的人不像拿破崙,這也不令人意外,因為安格爾不是透過寫生來作畫。拿破崙圍著高聳的襞襟,臉看起來簡直與身體分家,但是面容堅定,不露一點思緒。這副冷漠的神情很不討喜──法國人想要的是一個親民的領袖。

〈大宮女〉(La Grande Odalisque)尚-奧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爾,1814年作,油彩、畫布,91×162公分,法國巴黎,羅浮宮博物館
這幅畫是受拿破崙的妹妹那不勒斯的卡洛琳女王(Queen Caroline of Naples)委託,曾在1819年的沙龍展展出。安格爾把這個充滿異國風情的土耳其後宮女眷畫得有如傳統樣式裡斜躺的女神,不過並沒有隱喻任何神話角色。這名宮女背對觀眾,性感而慵懶,四肢白皙,可看出安格爾用一種冷靜、雕塑式的手法表現出矯飾主義的影響。安格爾仔細規畫過每個細節,還刻意把她的脊椎拉長以創造更優雅的線條。

1.拿破崙的桂冠
1799年,拿破崙一世獲選為法蘭西共和國的第一執政,隨後在1804年舉辦了一場大典,自行加冕為法國皇帝。因為法國國民當時剛推翻君主政體不久,安格爾為了讓他們覺得拿破崙看起來無所不能,在畫裡挪用了神祇般的形象。拿破崙頭上戴著勝利的金色桂冠,與凱撒大帝的桂冠類似。

2.加冕禮袍
拿破崙身穿貂皮滾邊的加冕禮袍,肩上戴著鑲滿珠寶的榮譽軍團勳章金鍊,整個人幾乎淹沒在禮袍的重重皺褶裡。他戴著絲手套的手握住權杖,讓人聯想到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查理曼與查理五世。他左大腿上用絲巾繫著一柄鞘上鑲滿珠寶的劍。

3.腳與地毯
拿破崙穿著繡金線的白鞋踏在軟墊上,王座下鋪了一張地毯。地毯上有一隻象徵帝國的鷹,除此之外還可以看到兩個橢圓裝飾框,一個畫著代表正義的天秤,或是天秤座的圖案,另一個畫著拉斐爾的〈椅上聖母〉(1514年作,見76頁),安格爾特別仰慕拉斐爾和他的作品。

 

技巧解析

安格爾反對洛可可繪畫所用的紅土與褐色底色。他堅守新古典主義的理想,在淺色表面上作畫以確保明亮的光線感。然而他在這幅畫裡使用了堅韌粗糙的畫布,這又與新古典主義傳統背道而馳。

4.色彩

雖然一般常說安格爾只對線條感興趣,不過他在作品的很多地方都會用鮮豔的色彩。他在1840年宣稱:「色彩能加強裝飾感,並讓藝術作品已完美呈現的色調⋯⋯更加可人。」這幅畫主要使用大地色系,再視需要使用較鮮豔的色調來增亮。他的用色包括鉛白、那不勒斯黃、土黃、生褐、朱紅與普魯士藍。

5.線條與圖樣
安格爾為什麼會有「線條大師」的封號,從這些堅實的輪廓與流暢的線條可以看得出來。這幅油畫理想化卻又寫實,對細節用心到了極致。豐富的圖樣讓人不知從哪裡看起:各種繡了花的料子、蕾絲、桂冠、地毯、腳墊與王座,就連那些奢華的服飾皺褶與垂墜都形成裝飾性的圖樣。

6.質感
安格爾的筆觸多變,隨畫裡所需的平滑、閃亮,絨細、柔軟或堅硬的質感而定。他忠於大衛的古典式教導而特別強調線條與素描,此外也很喜歡描繪物體質感。比方說,拿破崙的皮膚就與柔軟的毛皮、溫暖的紅絲絨披風和堅實的王座形成直接對比。

〈根特祭壇畫:聖父〉(God the Father, Ghent Altarpiece)局部,楊‧凡艾克,1425-32年作,油彩、蛋彩、畫板,350.5×461公分,比利時根特,聖巴夫大教堂(Cathedral of St Bavo)
安格爾畫拿破崙肖像時,凡艾克的〈根特祭壇畫:聖父〉正在羅浮宮展出,安格爾毫不隱藏自己對這位法蘭德斯大師的極度推崇(當時凡艾克在法國以「尚‧德‧布魯日」[Jean de Bruges]這個名字為人所知)。
這件作品不尋常的地方在於它的寫實。上帝舉起手來祝福世人,而畫中令人難以置信的細膩描繪讓〈聖父〉出奇地逼真。拿破崙的軍隊四處掠奪了許多藝術品帶回巴黎,這件祭壇畫是其中之一,當時放在羅浮宮展出。後來法國在滑鐵盧之役戰敗,這幅畫也在1815年回到根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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