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的陰暗面

唯一值得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
―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

  1886 年,有一位名叫約翰・麥肯齊(John Mackenzie)的醫師為一名罹患嚴重花粉熱併發氣喘的女性患者診治,他在看診記錄中寫道,女患者「身形肥胖」、「營養良好」、淺髮色、棕眼睛,同時膚色很白。麥肯齊還以稍嫌冷漠的語氣形容,這位女患者「體能很弱」、「個性神經質」―這有可能是她原本的性格,也可能是她生完第一胎後經歷了非常嚴重的子宮功能失常所造成的結果。除此之外,麥肯齊還指出,這種神經質似乎是家族性的,女患者的家族中充斥著過敏、氣喘、頭痛、猩紅熱以及神經痛(一種難以定義的不明疼痛症狀,從神經發作,往往侷限於身體的單一部位)的病史。從這份病歷,我們可以推測這位醫生並不完全相信他的病人女真的有病,因此他做了個實驗:下一次女患者來看診時,他在診間內放了一朵玫瑰。女患者一看見玫瑰,立即出現極強烈的過敏反應,甚至導致氣喘發作。

  這本來可以算虐待病人,只不過那朵玫瑰其實是假花。在那以後,心理學家和過敏研究學者開始思索,這位女患者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反應是真的嗎?她的病是真的嗎?

  我們在前文中已經提過,暗示感受性可以是很棒的優勢,透過暗示能減緩疼痛、治癒帕金森氏症,甚至讓社群變得更加緊密。但不要太天真了,有福爾摩斯就有莫里亞蒂,有蜘蛛人就有猛毒―同樣地,安慰劑也有邪惡的第二個人格

  歡迎來到陰暗恐怖的反安慰劑世界。

  還記得安慰劑這個詞源於拉丁文,意思是「我將取悅」;反安慰劑的意思則是「我將傷害」,可以把它看做安慰劑的醜陋、暴戾的繼兄弟,感恩節時沒人願意坐他旁邊的那種傢伙。就像安慰劑透過大腦歷程來減緩疼痛,反安慰劑則會引發疼痛。與安慰劑一樣,反安慰劑效應也可以在實驗室中經由欺騙來誘發,它們同樣都隨著多巴胺與鴉片系統運作,影響如疼痛、噁心、憂鬱、焦慮等症狀,只不過反安慰劑是加重而不是減輕症狀。

  幾乎所有型態的疾病,都少不了反安慰劑的作用。兩者的差異在於,要在受控制的情境下研究反安慰劑作用(又不嚴重違反患者權益的前提下),只有一種方法:透過疼痛。想像一隻老鼠每次聽見鈴聲,就會遭到電擊―鈴聲、電擊,鈴聲、電擊。最後,老鼠只要聽見鈴聲,就算並未施予電擊,牠的反應也會如同遭到電擊一樣,有人甚至認為老鼠可能真的感受到電擊的疼痛,這就是最本質的反安慰劑反應。但人類不需要像老鼠這樣經過制約,只需要幾句話就夠了。

  女患者與玫瑰事件是最早有記錄的反安慰劑效應案例,不過「反安慰劑」這個詞,卻要到多年以後才正式命名。其實,一旦知道要注意什麼,生活中到處都可以看見反安慰劑的例子,而我們前面探討過的許多研究,也多多少少帶有反安慰劑研究的性質。舉例來說,1990 年代末,約莫在科學家以那若松等藥物來阻斷安慰劑效應的時候,義大利神經學家法布里奇歐・貝內戴提(Fabrizio Benedetti)做了一系列類似的實驗,觀察人體內一種叫做膽囊收縮素(cholecystokinin,又稱CCK)的荷爾蒙,這是在人體內作用廣泛的化學物質之一,能發出關鍵訊息以激發腸道功能,包括消化作用以及胃酸和膽汁的分泌,同時對人在飽餐一頓後的「飽足感」,也起著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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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選自《腦內心機:從催眠、安慰劑和虛假記憶揭開大腦自我暗示的祕密》,博客來誠品金石堂讀冊大石商城,現正銷售中。

延伸閱讀
1.《腦內心機》安慰劑placebo ,意思是「我將取悅」
2.《腦內心機》說「痛痛飛走了!」就不痛了嗎?
3.《腦內心機》就是他!大腦的操偶師兼董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