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病人體內都帶了一位自己專屬的醫生。」
―艾伯特•史懷哲(Albert Schweitzer)觀察一位巫醫工作後的心得

  我不是很喜歡會痛的事情。小時候,我被蜜蜂蟄了會哭,對自討苦吃的逞英雄行為也沒興趣,例如把手舉在蠟燭上面、去刺青,或是從頭到尾聽完一張小賈斯汀的唱片。但我覺得疼痛是非常奇妙的東西。表面上這是人體告訴大腦某個地方出了問題的一種方式,比如腳斷了、被蛇咬了,或是被乳齒象踩到了。但科學家無法確定疼痛在腦中呈現的樣子是什麼。當然,把一個人正在經歷疼痛時的腦部掃描影像交給優秀的神經學家檢視,他是能指出腦中因疼痛而活躍的區域。「嗯,前扣帶迴皮質活躍,這是疼痛造成的沒錯。」但你要是給同樣一位專家(僅有極少數例外)一張腦部掃描影像,但不告訴他患者當下的經歷是什麼,那麼他很可能沒辦法告訴你這個人是不是在痛。

  此外,疼痛可能在傷勢早已痊癒後仍徘徊不去,像個不請自來的客人賴在你家沙發上不走。醫生稱這種情況為慢性疼痛,就許多方面而言,它都是我們這個時代一種受到嚴重忽視的流行病。根據美國國家醫學院(Institute of Medicine of the National Academies)的資料,估計有1 億個美國人受慢性疼痛所苦,幾乎是美國人口的三分之一。有將近一半的慢性疼痛患者表示疼痛會干擾睡眠,且大多數人都因此而不容易專注、感到抑鬱、精力不足。在美國,慢性疼痛帶來的醫療支出與損失的工作日,總價值可達6350 億美元(可以比較一下,整個電影業在美國的產值一年僅 94 億美元)。

  慢性疼痛也對安慰劑有出色的反應。事實上,疼痛或許是當今世上最容易受安慰劑影響的症狀,因此特別容易透過未經證實的療法而緩解,也因此很難證明那些療法不是安慰劑。這使得製藥公司非常難以為數以百萬計的疼痛患者開發新藥。

  我對安慰劑與疼痛的關係研究得非常入迷,因而前往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縮寫為NIH)院區。如果要設計一個邪惡、神祕的政府機構,交給瘋狂科學家來主持,看起來大概就會像馬里蘭州貝塞斯達(Bethesda)的NIH 院區這樣。這裡占地極廣,許多員工得駕駛高爾夫球車在院區內移動。建築物全是用一模一樣的紅磚蓋成,造型都方方正正,硬梆梆的,有幾棟還吐著詭譎的煙霧。

  儘管瀰漫著喬治・歐威爾式的氛圍,這個院區稱得上是現代奇蹟的發動者。自從臨床醫學中心於1953 年創立至今,已有超過48 萬人和我一樣走進這裡的大門,前來參與醫學研究。科學家在這裡協助發展出化學治療的方法,證明鋰可用於穩定情緒,為愛滋病患者執行首次AZT 藥物治療。但我不是來參與那種投入百萬經費與成千上萬名受試者的豪華實驗;我是為疼痛而來。更精確地說,我是想要理解疼痛與安慰劑之間的交互作用─有機會的話甚至希望能親身體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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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選自《腦內心機:從催眠、安慰劑和虛假記憶揭開大腦自我暗示的祕密》,博客來誠品金石堂讀冊大石商城,現正銷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