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峰與冰海冰川
Monte Bianco and the Mer de Glace

  氣候學家說:歐洲巨人發燒了。由於熱氣使冰川融化、林線上升,到了2100年,這個聞名全球的古地塊將不再有白雪,由愛爾蘭人約翰‧波爾(John Ball)撰寫、1863年在倫敦出版的第一本白朗峰指南中,從沙木尼村(Chamonix)攀上名稱意味深長的冰海(Mer de Glace)這段行程,被描述為「適合不喜冒險的旅客⋯⋯可乘騾子上山,造訪者通常是女性」。不過,作者本身是經驗老道的登山家,喜愛英雄式的壯舉,要是他聽聞1890年(他逝世後一年)啟用了齒軌鐵路,隨即每年載運1萬2000名旅客前往冰川邊緣,開啟歐洲巨人的大眾觀光時代,想必會相當失望。現代化之後,這輛小型紅色列車不但不失19世紀的魅力,還能在短短20分鐘內沿陡坡而上抵達可俯瞰全景的蒙特維爾鎮(Montenvers)。遊客只要從海拔1913公尺的鐵路站走出去兩步,就能看見蒙特維爾大飯店(Grand Hôtel du Montenvers)─歷史同等悠久、見證過無數登山家偉大功績的豪華避難所─在露臺上享受美味的午餐,欣賞大喬拉斯峰(Grandes Jorasses)與德胡針峰群(Aiguilles des Drus)變換不休的宏偉景致。不過這是約20年前的事了:現在遊客必須費勁攀爬400階金屬梯,才能來到冰海邊緣,前往冰穴欣賞有趣的冰川學展覽。這段多出來的磨難(或許波爾會稱它為「冒險」)還有另一個名字:全球暖化。過去一個半世紀錄得最熱的年分都出現在公元2000年以後,白朗峰及整個阿爾卑斯山脈的溫度平均已上升攝氏1.5度,相較之下,全球溫度平均則上升了攝氏0.66度。過去冰海冰川最遠到達蒙特維爾鎮,自1850年起,它已經退後了2公里,而且預測將會持續惡化。

  白朗峰發燒了。根據氣候學家的模型研究,到了2100年,古地塊的冬季溫度平均會升高攝氏3-4度(意味著降雪會減少,進而對滑雪季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夏季最高則會上升攝氏6-8度。因此,7月分的結冰高度可能從現在的海拔3350公尺上升到4083公尺。這個情境下,只有峰頂附近會殘留一些冰,雲杉與落葉松為主的高山植被會往高處遷移,部分特有動植物群會逐漸滅絕。更糟的是,永凍層融化會影響山坡的穩定性,釀成山崩與雪崩,這種現象在近年已經愈來愈頻繁,使愈來愈多人受害,而且未來發生的頻率還會加快。

  雖然冰海冰川與30年前、甚至僅10年前的照片相比,縮小的情形明顯可見,但是白朗峰的其他冰川狀況更加危急。位於古地塊義大利陸坡介於普特雷白針峰(Aiguille Blanche de Peuterey)與普特雷黑針峰(Aiguille Noire de Peuterey)之間的布連瓦冰川(Brenva glacier)就是個例子。這座冰川以阿爾卑斯山脈最高冰川谷聞名,後來因冰川上方的岩峰崩落被一分為二。事實上,朝向科馬耶爾(Courmayeur)治癒者聖母聖殿(Notre-Dame de Guérison)第山麓谷底的冰川舌,已經變成暗灰色的古冰川。位於奧斯塔谷地區(Val d’Aosta)上維尼谷(Val Veny)的米埃吉冰川(Miage Glacier),也面臨相同的殘酷命運。這座冰川表面鋪滿一層岩屑,號稱義大利阿爾卑斯山最大的黑色冰川,黑色岩屑受到陽光照射,使得底下的冰以驚人的速度消失。

  白朗峰實際上會變矮,不是因為氣溫上升,而是因為強風及降雪減少。更精確地說,是海拔4792公尺的岩峰上覆蓋的冰帽縮小了:上次在2015年7月測量時,這座歐洲頂峰海拔為4808公尺,距離前一次測量才不過兩年時間,就少了將近1.5公尺。

圖選自《國家地理終極旅遊:全球50大即將消失的景點》

 

  白朗峰是歐洲最高峰,這裡的冰川是阿爾卑斯山脈的奇景之一。大堡礁沿澳洲海岸延伸超過2000公里,是全球的海洋生物中心,也是唯一從太空就能看見的生物結構。中國長城雖然從太空中看不到,但依然是世界上規模最龐大的人造建築。死海儘管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它是一座湖,但可能很多人都知道它是全球海拔最低點,而且大概有更多人知道它的鹽分很高,人可以輕鬆地浮在湖面上看報紙。馬爾地夫群島擁有《魯賓遜漂流記》故事中的平靜氛圍,還有能打著赤腳享受的極致奢華度假村,更是多數人夢想中的度假勝地。最後,還有矗立在瀉湖之中、宛如夢境一般的威尼斯,可說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城市;而蒙兀兒皇帝為了永世銘記愛人而打造的泰姬瑪哈陵,則堪稱世界上最浪漫的紀念性建築物。這些景點無論是人造珍寶,還是自然景觀,都具有一個共通點:它們名聞遐邇,展現出不證自明的特質,讓我們每個人都視之為理所當然。然而上述這些景點,連同本書介紹的其他許多地方,都面臨了危機:它們有一天─有的很可能就在不久的將來─會永遠消失。

 

 

本文選自《國家地理終極旅遊:全球50大即將消失的景點》,博客來誠品金石堂讀冊大石商城,現正銷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