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圖選自《國家地理經典童話:彼得潘》
本圖選自《國家地理經典童話:彼得潘》

 

忽然,船艙裡傳來一陣尖聲慘叫,整艘船跟著震動起來,隨著那恐怖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孩子們又聽到了熟悉的公雞啼叫,這個聲音讓海盜膽顫心驚。「什麼東西在那裡?」虎克尖叫。

「二!」阿微繼續陰森地數著。

孩子的喜悅和海盜頹喪的眼神,全都逃不過虎克銳利的雙眼。「伽柯,」他冷冷地說:「到船艙裡,把那隻惱人的公雞給我抓來。」啼叫聲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側耳傾聽。船艙裡再次傳來一聲死前的哭喊,然後又是一陣啼叫。沒有人說話,只有阿微數了一聲:「三!」

「史塔奇,你去,」虎克撫摸著他的鐵爪。

「天打雷劈,我才不去!」史塔奇大喊,但他愈是往後退,虎克就愈是逼近他,眼睛裡還閃爍著紅光,讓史塔奇坐立難安。那個海盜最後絕望地哭喊了一聲,就從砲臺上跳進海裡。「四!」阿微繼續數。

彼得在船艙裡找到能解開孩子身上鐐銬的鑰匙。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鑰匙遞到孩子腳邊,讓他們自己鬆綁,並示意他們找地方躲好,然後切斷了綁住溫蒂的繩索,現在,大家其實可以直接一起飛走,但有一件事讓彼得不能一走了之,那就是他起的誓:「這次要不是虎克死,就是我亡!」所以給溫蒂鬆綁後,彼得小聲叫她跟其他人一起去躲起來。

「真是夠了!快把正事辦完吧!」虎克不耐煩地說。

「跳海!現在沒人救得了你們了!」

「事實上,還有一個人,」傳來一個聲音。

「那會是誰?」

「復仇者:彼得潘!」這個回答真讓人魂飛魄散,電光石火之間,海盜全明白了究竟是誰在船艙裡大開殺
戒。虎克兩度張口想要說話,但都發不出聲音,就在那個難堪的時刻,虎克充滿暴戾的心碎了滿地。

「大家上!」彼得怒吼,空氣中頓時充滿了武器的鏗鏘聲,海盜四處逃竄,盲目地胡亂揮刀、自己跳海,或躲進陰暗的角落,然後全被阿微抓了出來。一時間只聽到刀劍撞擊,或者偶爾一聲尖叫或落水聲,以及阿微單調地數著:「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我想現在海盜大概都被殺光了,那群孩子怒氣沖沖地圍住虎克,但虎克身上似乎受到什麼神祕力量的保護。

他身旁好像繞著一圈烈火,沒有人能夠靠近,孩子們愈是攻擊,虎克船長就愈能抵擋住他們的攻勢。當他用鉤子把其中一個男孩舉起來當盾牌,彼得介入了。「你們都放下武器,」他喊:「這個人是我的。」

虎克忽然發現只剩下自己和彼得潘一對一,其他人都往後退,圍著兩人繞成一圈。兩個死敵花了一段時間直視彼此,虎克微微顫抖,彼得嘴上則掛著狡猾的笑容。

最後,他們終於開始攻擊。有好一陣子,兩人似乎難分高下。彼得劍術了得,同時以閃電般的速度躲過攻擊。偶爾,他會先用一陣假動作,再強勢出擊,成功突破對手的防禦,但短小的身材對他不利,令他無法準確擊中目標。虎克的劍術和速度也不差,手腕卻不夠靈活,只能運用攻擊的力道壓制彼得,希望用他很久之前在里約學習的絕技,一次解決掉對手。但他很詫異自己所有的攻勢都徒勞無功,所以虎克決定:使用先前都只對著空氣揮舞的鐵鉤,祭出致命的一擊。然而,彼得成功找到縫隙鑽走,然後忽然出手,一劍刺穿了虎克的肋骨。

虎克看到自己的血─你或許還記得─他最害怕的正是自己血液那奇怪的顏色,劍從他的手中滑落,現在他只能任彼得宰割。

「快出手!」其他孩子大喊,但彼得大方地示意對手把劍撿起來,虎克毫不猶豫地拿起劍,同時也痛苦地意識到:彼得是在教他一種風範。在那之前,虎克一直確信自己是在和惡魔對決,現在他突然懷疑事情沒這麼簡單。「彼得,你究竟是何許人物?」他以沙啞的聲音問道。「我是青春,我是歡笑,」彼得順著直覺回答,「我是蛋裡剛孵出來的小鳥。」當然是胡說八道,但虎克卻覺得很悲慘,因為這證明彼得並不清楚自己是誰或是什麼,這正是渾然天成的極致風範。

「夠了!」他絕望地喊道。

現在,虎克出手已經不像個人,反倒像部機器。他那把恐怖的劍一揮,可以把任何人砍成兩半,但彼得輕盈地到處移動,好像虎克每一次出擊產生的氣流,都在把彼得推離險境,然後彼得又會跳上前,再次攻擊。虎克絕望地繼續戰鬥,他不服輸的心已經放棄求生,現在只想在死前做到一件事:那就是讓彼得潘喪失他那樣好的風範。虎克放棄對決,衝向彈藥庫,去點燃炸藥。

「再兩分鐘,」他吼:「整艘船就會被炸個粉碎!」

「現在,」他心想:「我們就來看到底誰真的有格調!」

但是彼得跑進彈藥庫,抱著炸藥出來,冷靜地把炸藥扔進海裡。虎克作何反應呢?雖然我們都很討厭這個陰險的角色,但值得高興的是,在這生死關頭,他沒有愧對他的貴族血統。孩子們都繞著他飛,嘲笑他,虎克在甲板上蹣跚走動,企圖攻擊他們,但他心不在焉,想著別的事情:他回到了許多年前的運動場上,看到自己受到學校老師誇獎,坐著觀賞明星球隊比賽,他的鞋子閃閃發光、馬甲背心端端正正、領結打得整整齊齊、襪子也一塵不染。再會了,虎克,你這個偶爾還是有一點英雄氣概的傢伙,永別了!

我們就來見證虎克生命的最後時刻吧。

看到彼得匕首出鞘,朝他飛了過來,虎克開始往船舷靠過去,準備跳海,沒有發覺鱷魚在底下等他。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讓那個時鐘停下來,為了不讓虎克發現呀!算是我們在他死前致上的最後一點敬意吧。最後,虎克終於等到短暫的勝利時刻(這我們當然不會吝於承認)。他動也不動地站在船舷邊緣,看著彼得飛來飛去,他要彼得把他踢下水,彼得沒有出劍,只給了他一腳。虎克最後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一點教養也沒有,」他咒罵,然後就掉進鱷魚的血盆大口。詹姆士‧虎克船長就此告別人世。

 

國家地理經典童話:彼得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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