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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 齊柏林)

2000年11月,因為《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版在台創刊,當時的國家地理學會理事會主席吉爾伯特‧M‧葛羅夫納先生,來台參加雜誌的創刊活動。葛羅夫納曾任國家地理雜誌總編輯及學會總裁,是一位友善親切的長者,而且十分願意分享自己的想法。
我們談到能源問題,葛羅夫納先生看法出乎我意料。他說他贊成核能發電。他說他與多位專家談過,了解氣候變暖問題的嚴重。「核能發電有風險,但是有些風險不一定會發生,但是如果繼續用化石燃料發電,海平面上升的問題是必然發生的,」他指出,氣候變暖造成的影響可能要比核能問題大得多。兩害相權,他認為核能發電是較佳的選擇。

這段談話發生在13年前,當時氣候變暖的議題才剛剛開始得到一些重視,懷疑者仍甚多,而核能則爭議甚巨,在歐美地區反核聲浪尤其大。葛羅夫納先生如此直言自己非主流的意見,讓我印象深刻。我不知道十幾年後,葛羅夫納先生的意見有沒有改變,即使改變了,我也不會意外。因為葛羅夫納先生讓人佩服,正是因為他的判斷不是基於意識型態,而是以理性為基礎。他廣泛了解並尊重科學家的研究成果,客觀地做出自己的判斷,敢於表達想法,也能充分說明自己選擇的理由。當科學與經驗提出不同的證據與理由,一個理性的人當然應該能夠改變自己的意見。

這種理性辯證的態度,似乎正是我們的社會缺乏的。在許多議題上,我們往往看見在意識型態各執一端的兩邊,不斷片面敘述自己的主張,表達自己的情緒,但很少見到理性討論,更難看見哪一方為自己立場留出迴旋餘地。於是辯論往往激化對立,很少達成共識。

台灣的能源問題有其難解之處:地小人稠,地質活動頻繁,發展核能風險高。然而台灣的人均二氧化碳排放,也居世界前列(2012年排放總量居世界第20名、人均排放居19名,為世界人均排放的近3倍)。台灣幾乎不產能源,也是世界最大燃煤進口國之一,而其他能源的進口成本則更高。再加上政府的政治承諾與國際合約等因素,使問題更加複雜。複雜的問題不可能期待簡單的答案來解決,任何最終的政策都必然是利弊兼具,得失互倚。能否以理性的態度來選擇,最終決定我們會以多少成本來面對能源──以及其他重大問題。

《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版 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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