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藝術家查爾斯.畢廷哲(Charles Bittinger)描繪出一個又一個人類尚未涉足的世界——有些地方的正確性非常驚人呢。

資深相片檔案管理員莎拉.曼可(Sara Manco)手持查爾斯.畢廷哲(Charles Bittinger)所繪、從小行星眺望土星的畫作。這幅畫出現在1939年的《國家地理》雜誌中。PHOTOGRAPH BY MARK THIESSEN, NATIONAL GEOGRAPHIC STAFF

本週稍早,美國航太總署(NASA)的太空船「新視野號」(New Horizons)遠遠地斜掠過超過64億公里外的一塊古老岩石,科學家歡慶著這個里程碑──這次飛掠過的星球,是人類到目前為止曾拜訪的世界中最遠的一個。這艘探測船為目標小行星拍下了無數張照片,照片現已踏上漫長的旅程,準備傳回地球。

但當然了,並沒有人類真的在彼端記錄下這艘太空船的重要時刻。所以,這一場遙遠的相會,若是近觀,會是什麼模樣呢?這是從人類開始研究天空以來,天文學家就不斷在思考的問題、也是幾世紀以來,藝術家以畫筆、顏料、科學知識和想像力協助解答的問題。

1939年這幅畫的圖說寫道,「地球以外的唯一生命,或許就存在於火星的綠色地塊上。許多天文學家認為那是某種植被,因為它們會隨著火星的季節更迭而出現或消失。」幾十年後,探訪火星的任務證實這顆紅色星球的表面是一片荒蕪,如果那裡真的有生命,或許會是地底下的微生物。PAINTING BY CHARLES BITTINGER
這幅繪於1939年、從月球看地球的畫作,和幾十年後由阿波羅號太空人所拍攝的實際照片比起來,相似度卻高得驚人。月球隕石坑凸起的邊緣「理論上來說相當正確,」一位美國航太總署的科學家看了以後說。PAINTING BY CHARLES BITTINGER

1939年7月,《國家地理》雜誌刊載了一篇名為〈宇宙新聞〉的報導,畫家查爾斯.畢廷哲受託為此篇報導繪製一系列能協助讀者想像外太空的畫作。當時,望遠鏡的先進程度已足以揭露月球的細節,但還要再等30年,人類才能真正踏上月球。這篇文章刊出的時候,甚至連一顆人造衛星都還沒有發射升空。

儘管人類尚未開始探索外太空,這些畫作卻展現出科學家已經理解的部分。像是在一幅從月球看地球的畫中,月球表面的隕石坑邊緣凸起,行星科學家貝瑟尼.厄爾曼(Bethany Ehlmann)說「理論上來說相當正確。」在另外一幅畫中,畢廷哲描繪了光線如何散射成色彩光譜。表面上看來似乎不屬於這個系列,但「畢廷哲覺得畫出光譜很重要,因為這樣才能確保讀者了解這個原理的重要性、以及這跟其他畫作有什麼關係,」國家地理資深平面編輯傑森.區特(Jason Treat)說。

「圖中的光以散射成顏色光譜的模樣呈現,而我們所知一切關於宇宙的知識,幾乎都是光告訴我們的,」這幅畫的圖說這麼說,圖中描繪的是三稜鏡把陽光散射成彩虹的顏色。PAINTING BY CHARLES BITTINGER

根據這篇文章的延伸報導,畢廷哲「結合了良好的色彩明度感及美學構圖,還有孜孜矻矻以符合科學正確性的努力。」

對住在洛杉磯的科學繪圖畫家達娜.貝利(Dana Berry)來說,這一點非常能引起她的共鳴。雖然貝利用來描繪天文學的是3D繪圖軟體和Photoshop、而不是像畢廷哲一樣用顏料和畫筆,但科學和創意的交會還是最關鍵的。

「不知道畢廷哲跟所有畫科學繪圖的人都會碰到的那隻三頭怪獸會糾纏扭打到什麼程度,」貝利說。「每幅畫都是教育性、可信度和戲劇性三者衝突的結果。」

畫家茱莉亞.克利斯坦森(Julia Christensen)參與了美國航太總署在加州噴射推進實驗室(Jet Propulsion Lab)的一項計畫,要用太空船把藝術品送到距地球4.2光年遠處的系外行星比鄰星b(Proxima b)上。她說,畢廷哲的畫反映出科學研究和視覺藝術之間的重要對話。

「像這樣的畫作出版在1939年──是二次世界大戰剛開始的時候、也只比美國首度成功穿越卡門線(Kármán line)進入外太空早了幾年──當然會衝擊到那些希望能繼續完成太空旅行這個目標的科學家。」

但1970年過世的畢廷哲對自己的任務有什麼想說的話嗎?他在延伸報導中說,「在替這篇文章規畫、繪製插圖時,我格外覺得天文學是人類智慧最偉大的不朽成就,探索了浩瀚得難以想像的太空,而太空中最具體的,除了纖細的光波之外別無他物。」

 

撰文:Catherine Zuckerman

照片編輯:Jenna Fite

編譯:鍾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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