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擁有一隻健康的鬥魚,但長時間流傳的迷思常導致不當照料。

寵物店常將泰國鬥魚(Betta splendens,又名五彩搏魚)標榜為適合新手的寵物魚,但牠們需要的特殊照料比許多人以為的更多。
PHOTOGRAPH BY 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泰國鬥魚有著豔麗的色彩、斑斕的鱗片,還有如同水下蓬蓬裙般在身旁漂浮的長長魚鰭,你可能會在寵物店或跳蚤市場看到有人出售這種極為搶眼的動物。牠們也很便宜,每條魚的售價可低至2美元。購買這些美麗的小動物做為令人著迷的游動裝飾品,似乎是很吸引人的主意。

但活體動物並非裝飾品,而且某些動物福利倡議人士擔心,泰國鬥魚「容易養活」的名聲根本誇大不實。批評者認為,泰國鬥魚如此受歡迎,但牠們的照顧方式與生物特質卻常遭到誤解,這可能使牠們成為寵物交易中最常受到虐待的魚類之一。善待動物組織(PETA)發起了一項新運動,旨在凸顯泰國鬥魚販售與飼主的問題,所以國家地理正在進一步了解這項產業。

鬥魚很難嗎?

沒有任何寵物是「容易飼養」的,但平心而論,泰國鬥魚的確比許多其他魚類更容易照料。事實上,泰國鬥魚需要的空間確實比其他魚類小,而且牠們也比較能忍受較差的環境。與相同亞目的其他魚類一樣,泰國鬥魚也有一種稱為「迷鰓」的器官,能讓牠們從水面大口吸氣,所以牠們比其他魚類更容易在低氧濃度的水中生存。泰國鬥魚也是淡水魚,所需的水族箱環境比海水魚更容易設置與維護。

善待動物組織正提起一項新運動,提倡終止沛可公司(PETCO)販售泰國鬥魚。不過,善待動物組織與沛可公司都非常關心泰國鬥魚在繁殖中心、運輸途中及飼主家中所受到的對待。
PHOTOGRAPH BY 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儘管如此,牠們容易照料的傳言依然誇大不實。雖然謠傳牠們原本棲息在野外的小水坑裡,但事實並非如此,因此牠們在小於9公升的魚缸裡也不會長得很好(魚缸愈大愈好)。如果把牠們養在所謂的「自給自足生態系」,亦即被關在一個水瓶裡,只有一株植物在上方當作食物來源,牠們既不會健康也不會快樂,因為牠們的天然食物是昆蟲與幼蟲,而不是植物的根。泰國鬥魚需要過濾器、溫暖的水、植物與洞穴等擺飾讓牠們探索,還有定期餵食及清潔魚缸。只要是你能輕易買到的魚缸,很多都遠遠沒有達到讓魚快樂的適當尺寸,包括這種放入動物填充玩偶內的魚缸。因為缺乏正確教育,有些魚飼主用類似保鮮盒的容器把動物買回家後,甚至就繼續將動物養在那個容器裡。

你家的鬥魚開不開心?

在2017年,比利時根特大學的研究人員發現幾項有關泰國鬥魚動物福利的常見問題。他們寫道,泰國鬥魚可能因為與被牠們視為競爭對手的魚一起生活在同一魚缸而受到壓力,這種狀況在牠們被關在魚缸裡且無法逃脫時特別明顯,或者牠們也可能因為見到附近魚缸裡的魚而感到焦慮。對於許多泰國鬥魚而言,魚缸太小、環境太單調、遭分枝桿菌感染都會降低生活品質。

該論文的作者之一克莉絲朵.穆恩斯(Christel Moons)解釋,設置適合泰國鬥魚的魚缸非常重要,讓泰國鬥魚跟能和平共處的魚一起生活,也讓牠能選擇是否避開其他魚。「你需要研究物種相容性,也需要確保牠能選擇躲藏。」穆恩斯說:「雖說如此,這些條件其實適用於所有魚類。」

此外,魚類確實能夠感到快樂與不快樂。歷史上,科學已爭論數次魚類是否會感到疼痛。然而,目前已進行足夠多的實驗,所以獸醫普遍相信,魚類的確會感到疼痛與不適,有一本探討該主題的專書也下了相同的結論。魚類有合適的解剖構造來接收痛覺訊號,牠們產生的自然化學止痛劑跟哺乳類相同,而且牠們有意識地選擇避開疼痛刺激。

↑↑↑↑↑觀賞泰國鬥魚在新加坡的選美大賽。這種魚也稱為暹羅鬥魚,雄魚遇到其他雄魚時會變得具攻擊性,並搖曳自己的魚鰭。魚缸長時間緊密相連會讓牠們感到緊迫,可能影響牠們的健康。

牠們也會感受到我們人類能辨識出的情緒。在一篇2016年發表於《動物認知》期刊的論文中,研究人員認為「魚類感知與認知能力常與其他脊椎動物相同,甚至比某些脊椎動物更好。」魚類會互相合作、辨識其他魚、解出謎題,有時還會撫養自己的幼魚。「魚只有三秒記憶」的觀念是個迷思。

穆恩斯說:「我們現在確實了解到,魚類整體來說比我們以為的更複雜,例如牠們的認知功能比我們原本以為的更發達,牠們甚至可能感受到情緒,比如在疼痛時有情緒起伏。」

因為魚類夠聰明,才會感覺到無聊與憂鬱,所以研究如何改善寵物魚的福利是至關重要的,無論飼養環境是農場、野外還是客廳。

善待動物組織宣稱,消費者輕率購買泰國鬥魚,甚至將牠們當作派對小禮物送給別人。由於泰國鬥魚的不當管理極為普遍,而且繁殖、運送與散布期間的動物福利令人擔憂,所以善待動物組織呼籲消費者根本不要買泰國鬥魚。該組織正在準備抗議沛可公司(PETCO)銷售泰國鬥魚。第一場抗議活動在上週六於聖地牙哥舉行。

「理想狀況下,我們希望不再看到寵物店販售任何動物。」善待動物組織的崔夏.萊柏庫奇爾(Tricia Lebkuecher)說:「但我們目前的重點是泰國鬥魚,因為沛可公司行銷的方式,導致牠們常未受到足夠照顧而成為受害者。」萊柏庫奇爾強調,沛可公司將他們銷售的泰國鬥魚標榜為「幫助任何人開始養成飼養水族的嗜好」以及「讓辦公室耳目一新」。

寵物店的責任

根據沛可公司動物照護與教育部門副總裁強納森.威廉森(Jonathan Williamson)的說法,沛可公司有策略地銷售動物,希望能減少泰國鬥魚待在小輸送杯裡的時間。沛可公司的店面不會大量訂購魚,因為在理想狀況下,每隻魚應該只待在店裡一小段時間,然後就會被移到較大的永久居所。

儘管如此,幾十隻泰國鬥魚裝在輸送箱裡緊密疊在一起的現象仍屢見不鮮。泰國鬥魚原本被稱為「暹羅鬥魚」,雄魚會本能地展示魚鰭,見到其他有鮮豔色彩的魚也會跟對方打鬥。穆恩斯的論文顯示,雄魚在寵物店展示區見到其他豔麗的魚卻又無法逃離時,會給牠們帶來壓力,寵物店應該在每隻魚之間設置視覺障礙。

善待動物組織也批評寵物店裡泰國鬥魚的狀況:不僅壓力大,有時還已經死亡或奄奄一息。該組織引述數十條來自Yelp、臉書、Reddit的線上負評,用戶抱怨在沛可公司的貨架上看到受傷、垂死、已死與腐爛的魚。在近期一個廣告裡,善待動物組織顯示許多泰國鬥魚癱在容器底部。善待動物組織在2013年張貼的揭密影片中顯示,泰國鬥魚的運輸方式是將魚裝在小袋子裡,然後堆疊在紙箱內,送到經銷商手上。影片顯示其中許多魚已經死亡,袋子裡裝的水很少,而且因屍體腐爛而混濁不清。網站「消費者事務」(Consumer Affairs)上的評論與抱怨讓沛可公司的分數少於三顆星(滿分是五顆星),但沛可公司並未與該網站有正式合作。

鬥魚繁殖家聯合公司(Betta Breeders United)副總裁荷莉.盧丹(Holly Rutan)是國際鬥魚協會(International Betta Congress)會員,她強調不是所有沛可公司寵物店都有生病與垂死的魚。「該公司全體都非常關心動物福利。」盧丹說:「不過,我注意到照料狀況確實會依地點不同有很大差異。」

盧丹說,她最關心的是在沛可公司等主要經銷商的魚有沒有生活在足夠溫暖的環境。如果你看到死魚或水質不乾淨,你應該告知沛可公司辦公室。「公司會處理這些問題,但他們要先知道才能處理。」

她也強調,對於體型小的泰國鬥魚來說,放在小袋子裡運輸是最安全的選項。大魚缸會對小型魚類施加太多水壓。

沛可公司的威廉森也指出,員工有接受飼養訓練,而且如果他們認為顧客不能或不會適當照顧動物,寵物店可能會拒絕售出那隻寵物。

這代表顧客必須確保他們已經擁有適合泰國鬥魚的家(或即將購買適合的魚缸)。威廉森說:「在任何時候,如果顧客說:『不,我會直接把〔魚〕養在這個杯子裡』,那麼我們就會拒絕出售。」

產業集團寵物產業聯合諮詢委員會(Pet Industry Joint Advisory Council)與觀賞水族貿易協會(Ornamental Aquatic Trade Association)在截稿前並未發表評論。

魚的來源很重要

至少有一件事對泰國鬥魚來說是好事,就是繁殖業者自己繁殖泰國鬥魚,而非到野外捕捉牠們。許多供人購買的寵物魚種是從野外捕捉的,觀賞魚的交易大多沒有紀錄。使用氰化物從珊瑚礁捕捉熱帶海水魚是很常見卻違法的事,這會導致可怕的生態後果。儘管如此,在單次操作中於小容器內繁殖大量泰國鬥魚,會帶來有關動物福利、緊迫與近親交配的問題。

顧問維科.迪(VK Dey)在他的2016年報告〈觀賞魚的全球貿易〉裡寫道,「觀賞」魚類的交易充滿尚未解答的問題,魚類交易的某些最主要考量,跟可追溯性、動物處置、破壞性漁法、過漁、引進非原生種有關。

即使如此,許多人喜歡養寵物魚當作有趣的嗜好,而且已知人類觀看水族箱能緩解壓力。問題是,你獲得自己的魚時,能確定自己不會對魚造成壓力嗎?

撰文:Kristin Hugo

編譯:涂瑋瑛

延伸閱讀>>海水水族箱中美美的魚從哪裡來?你相信嗎?這種魚的身價可能比你家房子還貴!

(本文的網頁首圖Photo Credit : Adib Wahab, via Flickr, CC BY-SA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