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人以為,數位時代來臨,閱讀習慣由紙本轉向電子媒介,將導致全球紙類需求下跌、甚至讓紙產業消失。但現實生活的每個細節都可見紙的蹤影,近年來網購興起,更使得包裝材的需求日益增加。所以,漿紙工業使用的木材,其實佔了全球商業木材交易量的40%。這麼多的紙,到底從哪裡來?

從森林到紙品

人類最初是以砍伐天然林來製造紙漿,我們或許未曾意識到手上的書或紙杯會有什麼影響,也覺得紙是可更新資源,比塑膠更環保。但考量到現今全球的用紙量,累積起來的影響其實非常可觀,繼續砍伐天然林不但會衝擊在地環境,甚至會影響到全球氣候。
五年前, 從印尼起家的APP 亞洲漿紙(Asia Pulp and Paper,簡稱APP)在世界趨勢與永續經營的考量下發表了「森林保護政策」(Forest Conservation Policy),宣布保護天然林,未來將只使用人工造林地生產的樹木。其他目標還包括泥炭地保育、企業社會責任,並督促全球供應商取得認證。五年後的現在,APP 不但已達成漿紙來源百分之百來自人工林的目標、協助供應商通過認證,甚至釋出7,000 公頃泥炭地回歸自然。

碳貯存的寶庫─泥炭地

印尼國土面積為1 億9,130 萬公頃,超過60% 都是森林,而屬於APP 供應來源的土地約為260 萬公頃,而其中約有100 萬公頃的土地為森林護育及社區所使用。印尼森林中有種特殊的環境,名為泥炭地,是自然環境中碳儲存效率最高的生態系。成因是沼澤區域的植被死亡後沉積在溼地中,積累幾千年後便成為泥炭地。過去因農業需求,會將泥炭地的水分排乾、開墾,可是泥炭地一旦變乾,就十分易燃,不論是人為(以清除植被、方便種植作物)或天然的森林火,往往一發不可收拾,甚至會使地表下貯存的泥炭悶燒,造成嚴重的霧霾。
泥炭地保育勢在必行,所以APP 將保護泥炭地列入了森林保護政策,並與荷蘭環境研究顧問公司Deltares 合作,以光學遙測技術(LiDar)測繪出營運土地上所有泥炭地的詳細狀況,藉此判斷應採取哪些行動。

以光學遙測技術(LiDar)測繪出的3D圖

永久休耕以擴大保護泥炭地重返自然

APP 根據測繪結果辨識出了最關鍵的7,000 公頃的泥炭地,決定讓這些地區「退休」,不再投入生產。其中一片占地4,834 公頃的土地,緊鄰蘇門答臘的山碧朗國家公園(Sembilang National Park),園區內有物種豐富的紅樹林溼地,每年10-12 月都有大批來自西伯利亞的候鳥飛抵此處休憩,當然也吸引了大批遊客與賞鳥人潮,是生態旅遊的熱點。另一片地區則位於廖內省的克魯木坦森林保護(Kerumutan Forest Reserve)旁。這些退休土地不但擴大了原本的保護區範圍,也成為營運區與保護區之間的良好緩衝,降低了動物與人類的衝突。
APP 也借助測繪得來的資料重新規劃泥炭地區域的水道,將水重新引入泥炭地,讓人工林區周邊天然林中的泥炭地也能獲得水源補充。不但維護了森林與泥炭地的健康,也能避免發生森林火災、造成霧霾。

創造人與森林的永續合作契機

印尼森林地區仍有許多村落,部分居民為了生計而不得不與林爭地,造成了人、森林和動物之間的衝突。如何改善這些社群的生活、協助他們找到更適合的生存之道,也是APP永續計畫的一部分。APP 在2014 年成立了Belantara 基金會(Belantara Foundation, Belantara 為印尼語的「廣大的森林」),除致力保護蘇門答臘與加里曼丹地區的瀕危野生物種,也投入生態系的保護與恢復,並透過綜合農林業計畫(Integrated Forestry & Farming System),引進永續農業模式、林下經濟、訓練課程、合作社等,協助當地社群改變謀生方式。APP 亞洲漿紙永續經營總監 Elim Sritaba 表示,到目前為止,已有49 個女性團體、236 個村落、15,736 個家庭因這項計畫而受惠。

APP 亞洲漿紙永續經營總監 Elim Sritaba 女士 (攝影:陳郁文)

在聯合國全球盟約印尼網絡(The Indonesia Network of the United Nations Global Compact)的引介下,APP 今年與印尼知名的本土天然草本美妝品牌Martha Tilaar 集團正式攜手合作,進行女性培力計畫,預計培訓1,000 位來自森林周邊社群的女性,輔導她們學習藥草植物相關知識,鼓勵她們透過社區微型創業模式,取得經濟上的獨立自主。

展望綠色未來

APP 在印尼立足多年,走過人類輕忽環境的年代,也不斷尋求技術上的創新,如今的設備與效率能讓資源獲得更好的運用,也能投注更多經費與心力在永續發展與科技研發方面。近年來,氣候問題日益嚴重,聯合國最新報告呼籲人類停止砍伐森林、栽種更多樹木、大幅減少化石燃料的使用,大量運用可更新資源,並改採友善氣候的永續農業,因為減緩暖化速度已經是全球所有人的責任了。或許不是每個人都能親自走上保育最前線,但明智的消費選擇,絕對是催促大型企業以負責任態度製造產品的一大動力。APP 五年前的決定如今已有相當成果,若所有大型企業都能跨出這一步,這連動的力量必定能影響地球的未來。

撰文:鍾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