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動物什麼都想要。」

插圖中一頭Ledumahadi mafube正在侏羅紀早期的南非覓食。畫面前方站著另一隻南非的異齒龍(Heterodontosaurus)。ILLUSTRATION BY VIKTOR RADERMACHER, UNIVERSITY OF THE WITWATERSRAND

大約在2億年前,有一種體重等同於兩隻成年非洲象的恐龍逡巡於南非大地上。這種巨型草食動物體型大得很不尋常——而且牠以四肢站立的方式更是十足怪異。

9月底發表於《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期刊的這種新恐龍長得像蜥腳類恐龍(sauropod),這是一群包括雷龍在內的經典長頸恐龍,不過嚴格說來,牠並不屬於蜥腳類。Ledumahadi mafube實際上是蜥腳類的早期遠親,屬於蜥腳亞目(sauropodomorph)。和學者一般預期發現的恐龍相比,牠的體型要大得多,生活的年代也更古老,因此研究者將驚訝銘刻進牠的名字,以南梭蘇語(Southern Sotho)將牠命名為Ledumahadi mafube,意思為「黎明的巨大雷聲」。

真蜥腳類的四肢像大象一樣呈圓柱狀,能有效支撐牠們的體重。但是Ledumahadi mafube採取完全不同的策略。牠似乎擁有更靈活的前肢,卻以效率較低的姿勢站立,就像蹲伏的貓一樣略微屈曲著膝蓋和前肘。

「這種動物什麼都想要,」布萊爾.麥克菲(Blair McPhee)說,他是研究主持人,也是聖保羅大學(University of São Paulo)的古生物學家。「牠想長得很大,就像蜥腳類,也想和蜥腳類一樣主要以四足行走。可是牠又不願意放棄靈活的原始前肢。」

這項發現顯示,四足步態在蜥腳類和牠們的親戚之中演化過好幾次。和近期其他發現一樣,Ledumahadi mafube身上能看出蜥腳類演化史中關鍵事件發生的時間點比先前證據顯示還要早,並歷經了更多演化「實驗」。

「這些新發現讓我覺得很興奮,它們真的大幅拓展了我們對這些非凡的生物的了解!」麥卡利斯特學院(Macalester College)的古生物學家克莉絲蒂.柯瑞.羅傑斯(Kristi Curry Rogers)在電子郵件中寫道。

雷聲漸近?

雖然Ledumahadi mafube以雷聲命名,但是牠的出現可一點也不像雷鳴般突如其來。科學家花了20多年斷斷續續地找出牠的殘骸並加以解讀。

Ledumahadi mafube的故事起始於1990年代,與賴索托高地調水工程(Lesotho Highlands Water Project)有關,這是一項在南非與被其環繞的賴索托之間建起連結的龐大水利建設計畫。建設方知道工程可能會將化石翻出地表,於是雇用南非金山大學(University of the Witswatersrand)的古生物學家詹姆士.基欽(James Kitching)採集任何出現的骨頭。

這張圖展示出新發現的黎明Ledumahadi mafube身上一些得以保存的部分。 ILLUSTRATION BY MCPHEE ET AL./ CURRENT BIOLOGY

基欽立刻發現工程地點附近的懸崖邊因侵蝕作用而露出巨大的恐龍骨頭。雖然他採集了這些骨頭,但是他比較偏好研究早期哺乳類,而對恐龍不大感興趣。於是這些骨頭就這麼無人聞問地蟄伏到了2000年代中期,直到金山大學的另一位古生物學家亞當.耶茨(Adam Yates)意識到它們的重要性。

耶茨從新聞簡報上追蹤到出土地點,然後和他的博士生麥克菲一起健行前往,找到了更多骨頭。稍後研究證實這些骨頭屬於同一頭動物。2012年,古生物學家約拿.喬尼爾(Jonah Choiniere)抵達金山大學,麥克菲向他介紹這批巨型恐龍骨頭。2012年至2017年間,這兩人重回出土地點,挖出這頭恐龍的更多骨頭。

「經過這麼多年,終於看見成果,中間出現過這些機會,潛在的知識也曾經被閒置,」喬尼爾說。「在過去任何一個時間點上,這些發現都有可能被放棄。幸好没有。」

讓恐龍動起來

接著學者一根一根骨頭地仔細重建起Ledumahadi mafube的生命。南非布隆方丹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Bloemfontein)古生物學家,也是共同作者的珍妮佛.波薩布林克(Jennifer Botha-Brink)指出這頭14歲的動物在死亡前已經成年。開普敦大學(University of Cape Town)地質學家艾美絲.波迪(Emese Bordy)根據包覆骨頭的沉積物確認了它們的年代介於1.95億年至2億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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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觀察Ledumahadi mafube如何行走,研究人員找到方法分辨以雙足或四足步行的動物。如果動物只用後肢行走,前肢骨就會相對細瘦單薄。然而四足行走的動物擁有較健壯的前肢骨——較適合支撐體重。

研究團隊將Ledumahadi mafube的前臂與後腿骨和其他恐龍以及上百種步態各異的現生哺乳類做比較。Ledumahadi mafube的前肢相當粗壯,牠幾乎一定是用四肢行走。但是這對前肢卻顯示牠採取像貓一樣的不尋常姿態。

在研究團隊描述了Ledumahadi mafube後,學者說他們正在南非其他地方尋找更古老的化石。團隊也會重新檢視金山大學的藏品架,確認是否藏著其他默默無聞的寶石。

「這很棒,」喬尼爾說。「有時候東西就放在你的櫃子上,你每天經過卻都没有仔細看看它。」

 

撰文:Michael Greshko

編譯:石頤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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