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班牙格拉納達省的薩克羅蒙特和瓜地什地區,許多人幾百年來代代居住在洞穴屋中,時至今日,他們的生活是什麼樣子呢?

遍布洞穴屋的瓜地什山丘。位於西班牙南部的瓜地什地區約有2,000個洞穴,是許多人世世代代安身立命的家園。PHOTOGRAPH BY TAMARA MERINO

在世界各地,洞穴自古以來就是人類的庇護所;西班牙南部的這些岩質洞穴也是如此,最初被人類用來躲避暴風雨和掠食猛獸的侵襲,後來又成為保護人們免於宗教與種族迫害的藏身處。如今,這些洞穴已成為獨特的家園,居民們遠離現代生活,在遺世獨立的山間靜靜度日,並以此為傲。

智利攝影師塔瑪拉.梅利諾(Tamara Merino)曾造訪世界各地拍攝穴居者的生活,她認為最有趣的就是當地的穴居歷史,以及環境與居民之間的自然關係。梅利諾說:「人類與土地和環境之間的連結,還有這層連結對人類生活的影響,對我來說很有吸引力。」

為了她的攝影計畫,梅利諾先是前往澳洲盛產蛋白石的小鎮庫伯佩迪(Coober Pedy)採訪拍攝,接著來到西班牙安達魯西亞地區。她在這個遍布洞穴屋的郊區停留了兩週,以記錄下洞穴居民的生活樣貌。「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抱有成見,」她說:「我喜歡和當地人一起坐下來,聽他們講自己的故事,我也會跟他們分享我的生活。」

西班牙南部貝納盧阿村(Benalúa)的一間洞穴屋,入口上方的天色暗了下來。PHOTOGRAPH BY TAMARA MERINO

 

曼努埃.岡薩拉斯(Manuel Gonzales)和安迦娜.桑切斯(Encarna Sanchez)在他們的客廳合影。這間洞穴屋原屬於桑切斯的家族,她本人就在這裡出生。岡薩拉斯也是在瓜地什的洞穴屋裡長大,現在兩人和他們養的狗一起生活在桑切斯成長的洞穴屋中。PHOTOGRAPH BY TAMARA MERINO
艾里克(Eric)是德國移民,他從1998年以來就一直住在薩克羅蒙特的洞穴屋裡。為了謀生,他在格拉納達的街頭表演經典搖滾歌曲。PHOTOGRAPH BY TAMARA MERINO

西班牙的瓜地什(Guadix)約有2,000個地下洞穴屋,而且梅利諾發現,這裡的居民仍過著500年前的農業生活。「他們現在還是和動物一起住在洞穴裡。」梅利諾這麼說。

洞穴屋沿著薩克羅蒙特(Sacromonte,意為「聖山」)的山谷排列開來,俯瞰著廣闊的格拉納達市區;那裡是各種文化和族群匯集的熔爐。山上地勢較高且較偏僻的區域大多被人非法霸占,其中有許多人還是無證移民。梅利諾說,位置較低的洞穴大多是合法居民的家,他們出於環境和文化等因素而受到穴居生活吸引。

住在瓜地什的12歲女孩茱蒂絲(Judith)從一間洞穴屋的上方走過。數百年以來,這個地區一直是地下居民的住所。PHOTOGRAPH BY TAMARA MERINO

薩克羅蒙特是西班牙佛朗明哥的發源地,這種舞蹈由羅姆人(西班牙文稱為「gitano」)社群所創。時至今日,許多羅姆人仍將在洞穴中生活視為尊崇傳統文化的方式,恩里克.阿馬亞(Henrique Amaya)也抱持著這樣的想法。

「我在洞穴中出生,周圍就是動物和野獸。」阿馬亞說。他的家族住在薩克羅蒙特的洞穴中已有六代之久,祖先是桑布拉佛朗明哥舞(Zambra flamenco)的創造者,這種風格的舞蹈已在洞穴中流傳超過500年。

阿馬亞自三歲起就開始跳舞,對他而言,在與他的家族史淵源如此深厚的地方表演佛朗明哥舞以及朗誦羅姆詩歌,讓他感受到和祖先之間的強烈連結。「那種感覺很純粹、很清新,」阿馬亞說:「就好像在清晨四點時去瀑布下面,將頭伸進水流中沖洗一樣。」

敏貝奇站在他洞穴門口的空地,俯瞰著格拉納達市區。PHOTOGRAPH BY TAMARA MERINO
塞內加爾移民坐在山坡高處的一個洞穴內。雖然薩克羅蒙特的洞穴一向被認為是羅姆人的家,但這裡的居民實際上來自各地。HOTOGRAPH BY TAMARA MERINO
敏貝奇坐在床上,他在薩克羅蒙特的洞穴屋大約住了兩年。PHOTOGRAPH BY TAMARA MERINO

多瓜托.洛培茲(Tocuato Lopez)也在洞穴屋裡住了一輩子,他的家族四代都居住在瓜地什的洞穴中。夏季酷熱難耐時,洞穴能提供舒適的棲身之所,但更重要的是,洞穴屋能帶給居民根深蒂固的歸屬感。洛培茲雖然在貧困的環境中成長,小時候還曾經和妹妹走路到4公里外的鄰鎮去乞討食物,但他對這個家懷抱著深厚的情感。

「我很驕傲自己生於洞穴,而且一直在這裡生活,」洛培茲如今已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他說:「我到死都會住在洞穴裡。」

薩克羅蒙特的一間洞穴屋,前門在岩壁上略為突出。很多洞穴是「法律真空」(legal vacuum),導致有些人隨意進住,甚至非法占用。PHOTOGRAPH BY TAMARA MERINO

塔瑪拉.梅利諾是一位來自智利的攝影師。前往她的網站或追蹤她的Instagram欣賞她的作品。

撰文:ALEXANDRA GENOVA

編譯:黃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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