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爾瑙.史密爾德(Berndnaut Smilde)運用物理化學,讓他的獨特裝置藝術活起來。

柏爾瑙.史密爾德從零開始做出雲朵和彩虹。

這位荷蘭藝術家從小就喜歡敲敲打打,把無數的樂高(LEGO)城市拆了又蓋、蓋了又拆,就是為了把現實生活中的物品做成他想像的模樣。在藝術學校時,他畫了幾年的畫,然後發現自己又被吸引回雕塑的觸知世界。有一天,他突發奇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塑造出一朵雲來。

雲非常簡單,卻也無比複雜。每朵雲都是一團細微的小水滴,從溼到再也容不下任何一點液體的空氣裡擠出來的。然後水蒸氣就會凝結在能接觸到的的任何小粒子周圍——可能是一小顆灰塵、漂浮的有機分子、或是小小的黑碳微粒——並形成我們在天上看到的、漂浮的蓬鬆團塊或絲縷纏結。

為了按照需求製作雲朵,史密爾德做了些功課,開始在自己的工作室裡實驗。首先,他把工作室的地板弄溼,並在空中噴灑細緻的水霧,讓空氣飽含水蒸氣。然後他運用煙霧機,就像在鬼屋裡製造煙霧的那種機器,噴出小滴小滴的物質,讓水蒸氣可以凝結在上面。

他很快就能噴出暫時存在的小片雲朵,也開始把這些雲朵安置在引人注目的建築環境中,像是歌德式教堂、土耳其的土耳其浴浴池,或是法國一處貼滿了磁磚的門廊裡。他會趁著雲朵消散前那短暫的幾秒鐘時間,趕快衝去拍下照片。

史密爾德說,他喜歡把一小片自然世界放在出乎意料的地方,讓這樣的並陳對比激起觀賞者的奇特感受。

史密爾德在荷蘭恩荷芬(Eindhoven)的「MU藝術空間」示範他的三稜鏡。PHOTOGRAPH BY HANNEKE WETZER
在德國科隆(Cologne)藝術中心(Kunst Station)的幕後工作情景。PHOTOGRAPH COURTESY RONCHINI GALLERY

「像雲之類的天氣現象,有好多好多的文化典故和觀念,」他說。「人啊,會幫雲啊什麼的編故事,並各自解讀。」

2015年,史密爾德發現自己又醞釀了新的計劃點子。他很愛把玩自己隨便亂放在工作室的小三稜鏡,翻來翻去地看稜鏡把白色的光打散成彩虹,把牆壁染上色彩。

他在想,說不定他可以把這道彩虹變大一點,放在什麼地方,讓大眾可以用新角度看看這種很受歡迎的自然現象。

他知道,如果他想做出一道巨大的彩虹,就必須打造一個巨大的三稜鏡。當時,史密爾德剛好是科羅拉多州博爾德當代美術館(The Boulder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的駐館藝術家,於是他聯絡了當地美國國家大氣研究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Atmospheric Research)的科學家,研究太陽物理學(Solar Physics)的史帝夫.湯姆齊克(Steve Tomczyk)。

史密爾德負責整理想法而湯姆齊克負責計算,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設計出了一個特大號三稜鏡,並由當地的塑膠公司製作。他們讓三稜鏡中空,在裡面灌入礦物油,因為礦物油的光學特性就跟2.54公分厚的塑膠外殼一樣,可以把光打散得很理想。

在澳洲西部盧文角燈塔(Cape Leeuwin Lighthouse)的幕後工作照。PHOTOGRAPH BY BEWLEY SHAYLOR
盧文角燈塔。PHOTOGRAPH BY BEWLEY SHAYLOR

他們在一個黑漆漆的晚上,到博爾德外的一個農莊測試三稜鏡。他們使用了一盞巨大的泛光燈——史密爾德說是「蝙蝠俠燈」——結果稜鏡成功地把一道寬寬的彩虹潑灑在距離約100公尺外的穀倉牆壁上。

但史密爾德真正想做的是把打散的光投射到更寬闊的「畫布」上。

最後他終於說服了澳洲盧文角燈塔的管理團隊,讓他把三稜鏡安裝在燈塔裡那個功率達上千瓦的燈泡前方。他花了整個下午的時間不斷調整。然後,當黃昏降臨,燈泡點亮,彩虹也出現了。每隔七秒半,光線會掃過三稜鏡,把彩虹投射在外面的大地上。

史密爾德想把他的雲朵和三稜鏡帶到全球更多地方,讓自己和其他人以新角度觀看既定的景色。

投射在荷蘭恩荷芬「鐘樓」(Klokgebouw)外牆上的彩虹,這是2016年的「天氣不天氣」(Weather or Not)特展的一部分。PHOTOGRAPH BY HANNEKE WETZER

「我沒興趣創造永存不朽的東西,」他說。他創造的藝術作品會消散、會不見,所以每一件作品都只能根植在一個時間、一個地點。對他來說,這就代表永遠有更多藝術作品等著被創造,也總有新的地方等待他前往。

 

撰文:Alejandra Borunda

編譯:鍾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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