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項新研究揭露氣候變遷將可能如何影響這個相互牽連的世界。

伊多梅尼附近
2016年3月6日,幾個人站在搭建於希臘和馬其頓邊界的臨時難民營的帳篷間。營區位於希臘一個名為伊多梅尼(Idomeni)的小村落附近,數千名移民和難民在此等待跨越邊境,進入馬其頓。/ PHOTOGRAPH BY DIMITAR DILKOFF, AFP, GETTY IMAGES

近年來,敘利亞和其他地區的動亂導致數十萬移民湧入歐洲邊境尋求庇護,造成歐盟的難民危機。

近日有項新研究指出,假設其他客觀條件保持不變(這是個非常關鍵的假設),氣候變遷所帶來的壓力可能會導致更多移民在未來幾年內進入歐盟國家。

隨著全球暖化加劇,人口移往歐洲的速度也會加快。假設全球暖化在2100年前趨於穩定,申請庇護的難民人數可能會增加28%。但若全球暖化照著目前的速度持續惡化,申請人數便有可能達到將近三倍,估計一年會有超過100萬名難民申請庇護。

話雖如此,這些預測是建立在難民母國無法適應氣候變遷的假設之上。

「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研究。」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學者項中君(Solomon Hsiang)於電子郵件中表示;他的研究主要是針對氣候變遷造成的社會衝擊提出模型,他並未參與該項研究。項中君認為「此研究[替現有研究成果]補足了新證據,指出難民會向較安全的國家提出庇護申請,藉此逃離持續惡化的生活環境。」

上個月刊登於《科學》期刊的研究結果,為氣候變遷將會如何加劇國際衝突提供了最新的證據。

有愈來愈多的研究顯示,氣候變遷會在各個國家內造成混亂。2015年有一項研究發現,人類活動提高了極端乾旱的發生機率,而敘利亞和約旦兩國於2007至2010年間便深受其害。有人認為敘利亞的乾旱驅使該國農民遷往別處,進而造成國內動盪不安,引發敘利亞內戰。

然而也有少數研究以較宏觀的角度來審視氣候變遷是否會影響國際關係。

這項研究的共同作者,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國際暨公共關係學院的博士候選人安諾.米西利安(Anouch Missirian)指出:「雖然某特定國家不一定會直接感受到或觀察到氣候變遷造成的影響,但該國和世界各國之間的關係是在國內就能感受到的。」

農業危機

為了更加了解國家之間的交互影響,米西利安和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者沃范.施倫克(Wolfram Schlenker)針對2000至2014年間曾向歐盟提出庇護申請的103個國家進行研究。研究人員比較了申請人數和申請國的氣候數據。

米西利安和施倫克在運算過這些數據後發現,某一國申請庇護的人數和該國的年均氣溫呈現U型關係。整體而言,當氣溫在攝氏20度(華氏68度)上下擺盪時,申請人數最少,這個溫度下作物收成量較佳。但是當一國的氣溫在過熱或過冷之間擺盪時,申請庇護的人數便增加了。

英國索塞克斯大學(University of Sussex)的政治科學家詹.謝比(Jan Selby)批評了氣候變遷和敘利亞內戰有關的說法,認為這兩者之間的數據關聯純屬巧合。

「該研究顯示的數據關聯並不令人意外……,畢竟大家都知道,自2000年起,國內衝突的情形和難民潮都在增加,同時但跟這個無關地,氣溫升高和劇烈氣候的情形也開始加劇。」謝比在電子郵件中表示:「關鍵是這兩者間的數據關係是否為因果關係,我大膽推測不是。」

米西利安和施倫克則持相反意見。首先,兩位學者表示他們的研究有考量到氣候如何對某一國農作區造成影響,並且發現申請庇護的人數會隨著這些特定農作區的天氣變化而改變。該研究也考慮到了世界各國所共同承受的衝擊,例如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

施倫克表示,短期的氣候變化沒有一定的規則,所以其對移民潮的影響不會牽扯到其他因素,例如一國是否為民主國家。同樣地,雖然一個人的健康受到很多不同因素影響,隨機試驗(randomized trials)仍可以讓藥廠判斷藥物本身是否比安慰劑有效。

施倫克表示:「我仍堅持,在2000至2014年間的研究觀察中,氣候衝擊和申請庇護的人數之間呈現的是因果關係。」

持續改變的情勢

為了更進一步梳理氣候變遷對移民潮造成的影響,該研究假設2000至2014年間氣溫和移民之間的關係會一直延續至本世紀末。然而施倫克和米西利安也承認,這個假設不一定能反映真實情況。

米西利安表示:「在做這類推論的時候要格外謹慎,因為我們都知道氣候變遷是可以被適應的──比如更適應環境的作物,或者某一國的人口也可能只在國內遷移。」

「所以兩種情形都有可能。」她補充說:「人類對氣溫改變可能會有深刻的感受,但也可能因為適應能力的關係而感覺沒那麼強烈。」

氣候與安全中心(Center for Climate and Security)是美國的無黨派智庫,致力於研究氣候變遷可能造成的安全危機。中心主任凱特琳.威瑞爾(Caitlin Werrell)同意政府在這件事情上扮演著關鍵角色。

威瑞爾在電子郵件中表示:「要減緩逐漸增加的非自願移民潮,最重要的關鍵就是要在次國家、國家以及國際層面都制定出妥善的政策,以增加人民對氣候相關危機的恢復力。」

儘管眾說紛紜,外界專家都認為這項研究是一記警鐘。

「藉由減緩全球氣候變遷,還是有可能讓難民移動的速度慢下來。」項中君說:「與其想辦法控管和安置源源不絕的難民,並且應付隨之而來的政治動盪,現在就開始減少溫室氣體排放量看起來是個不錯的辦法。」

 

撰文:Michael Greshko

編譯:高霈芬

相關短片:心碎!氣候變遷的受害者––令人鼻酸的「皮包骨」北極熊 因氣候變遷而逐漸消失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