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海洋世界(SeaWorld)2016年在一片反對聲浪下,已停止繁育虎鯨。然而現在類似的情況又發生在中國。

虎鯨是長隆海洋王國新繁育計畫中的一個項目。
虎鯨是長隆海洋王國新繁育計畫中的一個項目。中國其他類似的繁育計畫也有可能陸續跟進。/ PHOTOGRAPH BY XINHUA, LIU DAWEII, GETTY IMAGES

海洋世界於一年前宣布停止在美國園區內的虎鯨繁育。一年後,12000公里外的中國,卻有人正要開始繁育虎鯨。

中國最大的主題公園企業長隆集團表示,長隆海洋王國已於2017年2月24日啟用虎鯨繁育中心──成為中國第一個虎鯨繁育計畫。長隆海洋王國位於中國東南部的珠海市,擁有5隻雄虎鯨和4隻雌虎鯨,年齡介於5至13歲之間。中國鯨類保護聯盟為國際動物保護和保育組織的一員,該聯盟表示,這些虎鯨(又名殺人鯨)捕捉自於俄羅斯的鄂霍次克海。

長隆集團於官方網站表示,繁育虎鯨之目的為「增強公眾對虎鯨物種的保育意識」以及「發展相關研究」。網站也提到集團計畫打造一個海洋科學館,於館內展示虎鯨。長隆也將與其他單位合作,共同「繁育虎鯨」。

至於這些虎鯨是否會進行表演,目前仍不得而知。然而,自長隆宣布成立虎鯨繁育基地以來,中國的動保團體便開始密切關注這些虎鯨的健康,以及其他類似園區開設繁育中心的可能性。對於相關訪問的邀約,長隆海洋王國目前仍未有回應。

 停止圈養虎鯨

虎鯨是海豚科中體型最龐大的種類,也是世界上最聰明的掠食動物。科學家認為,圈養的虎鯨因為缺少刺激,又生活在擁擠的人工環境中,容易產生壓力,進而出現一些刻板化行為,例如咬東西,或不停兜圈子。鯨豚保育協會(Whale and Dolphin Conservation)是美國的慈善組織,致力於鯨豚保育。該協會表示,圈養的鯨魚和海豚壽命比野生鯨豚短。

但長隆海洋王國虎鯨的健康,令人擔憂的其實還不僅止於此。

首先,致力於鯨豚(包含海豚、鯨豚、鼠海豚)保育的非營利組織──香港海豚保育學會會長Taison Chang表示,海洋王國的虎鯨應該都是同一家族,因為牠們是在俄羅斯的同一海域捕捉的。Taison Chang說:「如果這些虎鯨有血緣關係,遲早會出現一些遺傳性疾病,因為牠們只能與近親繁殖。」

Taison Chang認為這些虎鯨的飲食也是一大問題。根據長隆集團表示,海洋王國動物飼養員以魚餵食虎鯨。但是學者認為鄂霍次克海的虎鯨只吃海豹、海獅等哺乳類動物。此外,Taison Chang認為園區內雄虎鯨數量比雌虎鯨多,可能會造成可怕的侵略行為,因為雄虎鯨天性凶暴,很可能會彼此打鬥爭寵。

(↑↑↑↑↑虎鯨發展出聰明的獵捕海豹技巧。)

美國動物福利協會(Animal Welfare Institute)的海洋哺乳動物學家娜歐密‧羅斯(Naomi Rose)表示:「如果這些虎鯨順利繁衍後代,我會很震驚。」

對於圈養鯨豚造成問題的意識日漸高張,世界各地許多海洋公園於是紛紛關閉或是尋求轉型。近年來開始有許多國家,其中包括印度和瑞士,都開始明文禁止圈養虎鯨。

2013年,紀錄片《黑魚》(Blackfish)上映,影片中深入探討海洋公園娛樂產業的問題,社會大眾於是開始認真看待這個議題。世界規模最大的海洋公園「海洋世界」,近年來門票銷售量降低,利潤大不如前,便於2016年決定停止繁育虎鯨,並減少虎鯨表演場次。

海洋世界於2016年宣布停止繁育虎鯨後,善待動物組織(PETA Foundation)的動物法負責人傑瑞‧古德曼(Jared Goodman)於聲明稿中表示:「改變圈養環境或表演型態並不能有效解除動物的痛苦。紀錄片《黑魚》是終結這個產業的開始。」

蓬勃發展的海洋娛樂產業

中國似乎完全不受到「黑魚效應」影響,黑魚效應一詞代表社會大眾對《黑魚》紀錄片產生的反應。事實上,中國的海洋公園產業正蓬勃發展,根據中國鯨類保護聯盟統計,中國的海洋公園數量已經從2015年的39座增加至目前的44座。預計在未來兩年內,還會出現19座新的海洋公園。

Taison Chang認為長隆集團替中國境內的虎鯨繁育開了先河,他說:「中國的海洋公園會像影印機一樣不停複製。」

Taison Chang表示,中國另外兩座海洋公園──上海海昌海洋公園和臨沂極地海洋公園,正在計畫,甚或已從俄羅斯引進了虎鯨。該國每年規定捕捉虎鯨的數量上限,今年的上限是十隻(從俄羅斯海域捕捉虎鯨的行為很有爭議,因為很難斷定海域中究竟有多少虎鯨。羅斯解釋:「我們很難判斷捕捉多少虎鯨才能維持永續,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海洋中虎鯨的總數。」)

中國的海洋公園產業大約始於十年前,但是西方國家海洋動物表演活動已經行之數十年之久,Taison Chang說:「今天很多中國人仍然對於觀賞圈養的動物非常感興趣。」

其他亞洲國家,特別是日本,也有著名的海洋公園,然而Taison Chang表示,只有中國正以驚人的速度在擴大發展產業版圖。

海洋主題公園之外,許多購物中心、餐廳,以及其他一些新型態的場所,也開始圈養熊、海象,或其他野生動物來吸引消費者。

2016年11月,一隻名為披薩的北極熊得到國際的高度關注,起因是一支影片。影片中的披薩被圈養在中國廣州一家購物中心,憤怒地來回踱步、四處亂抓。

中國目前並沒有國家級的動物保育法,國內主要保育法規的修正條文特別允許私營的野生動物公園、海洋公園、水族館,和馬戲團讓動物表演。

(↑↑↑↑↑ 觀賞者可以透過擴增實境觀賞野生動物,不用圈養牠們)

國際人道協會(Humane Society International)的中國專家李堅強先前曾向《國家地理》雜誌透漏,中國年輕人對於中國動物福利的意識日漸升高。Taison Chang帶領的海豚保育學會和其他類似團體希望藉由偵查和社會大眾的集體努力,讓這些園區可以擔起相關責任。Taison Chang表示,他並非要使海洋公園關門大吉,而是希望他們可以找到其他方式讓社會大眾更認識鯨魚和海豚。

新構想的時代已經來臨──目前的科技已經可以讓觀眾在幾呎外的距離欣賞虛擬鯨魚躍出水面濺出水花。

 

撰文:Jani Actman

編譯:高霈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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