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生物學家與動物倡權者珍‧古德投入了大半輩子研究並保護我們的近親黑猩猩

在剛果的布拉薩,靈長動物學家珍‧古德彎腰靠近伸手向她的黑猩猩Jou Jou。 PHOTOGRAPH BY MICHAEL NICHOLS
在剛果的布拉薩,靈長動物學家珍‧古德彎腰靠近伸手向她的黑猩猩Jou Jou。
PHOTOGRAPH BY MICHAEL NICHOLS

 

撰文:大衛‧奎曼(David Quammen) National Geographic

珍古德在43日度過80歲生日。世界首度認識她是因為她在靈長動物行為學領域的成果,她的研究對象是岡貝的黑猩猩,這個小型森林保留區位在坦尚尼亞的坦干依喀湖東岸,現在已經是一座國家公園。

她在1960年7月於岡貝展開黑猩猩研究,一直持續到1986年。到了那時,她已經深知黑猩猩所面對的威脅,以及因為醫學研究而被圈養的黑猩猩所遭受的痛苦。(請見身為珍古德一文)

因此她放下了熱愛的田野生物研究工作,投入動物保護運動。到現在近三十年的時間內,她幾乎都奔波於途,四處演講,與小學生談話,向大眾分享她的見證,用她溫柔但有力的方式勸說政府官員、世界領袖、其他科學家與任何她所遇到的人。

她的努力大多透過「國際珍古德協會」與其各個計畫執行,例如根與芽(以年輕人為主,特別針對減少人類對自然世界的衝擊而努力),以及TACARE(在岡貝周圍的村落與其他地方推動保育相關計畫)。她也持續寫作,最新著作是《希望的種子:來自植物世界的智慧與驚奇》(Seeds of Hope: Wisdom and Wonder From the World of Plants)。

但有時,即使只是與一個關鍵決策者在晚餐時的談話,都可以獲得重要的成果(如她在下面訪談中所提到的)。國家地理在珍‧古德生日過後不久與她進行了下面訪談。

: 八十歲了。此時似乎是往前看的好時機。

 

答: [笑]前幾天才有人在演講上問我,他說: 「妳的生命可以分為好幾個清楚的階段。妳覺得下一個階段是什麼?」

妳自己覺得下一個階段是什麼呢

我說,「這個嘛,我猜想是死亡。」

不不,下一階段是……不一樣的。妳最希望仍能完成的事情是什麼

我想是讓「根與芽」更茁壯。我對這個計畫很有熱情。它在136個國家都有分支,就我們所能估計的,大約有16萬個活躍的團體。我們昨天才獲得承諾,世界銀行的員工也將籌組以成年人為成員的根與芽團體。

TACARE計畫呢

在岡貝各地都有村落居民將部分土地保留為緩衝區。黑猩猩可居住的森林面積比十年前多了三倍。森林裡有些樹達九公尺高。其他村民也保留了土地以形成通往南方另一個[黑猩猩]群體的生態走廊。

這就是這個計畫最初的本意。是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就是不能放棄。現在這些村民不再是我們的對手,反而是我們的夥伴,他們也意識到森林對他們的價值: 能帶來更好的水源,也不再有土壤流失。河谷不再被泥土淤積,也沒有以前曾經造成數人死亡的泥流。

現在是咖啡了嗎? 有些村民在種植不傷害森林的咖啡?

咖啡種植順利極了。有超過2000座獨立的農場,還形成一個咖啡生產合作社。真的很不得了。

所以岡貝國家公園現在不那麼孤立了,而那裡的黑猩猩也不再注定受到孤立效應影響,例如近親繁殖,對嗎

是的,逐漸接近這個目標了。我們還不能肯定是不是一定能成功,但這是我們所能做的一切。我們已經努力過,現在看來,可能會有成效。

談談圈養的黑猩猩,以及牠們在醫學實驗中的角色: 妳多年前就為了終止這種做法開始努力,對嗎? 當時,包括美國國家衛生院在內的單位都有這種作法?

應該是在1986、87年吧,我第一次與國家衛生院針對他們圈養黑猩猩的環境有了互動。我們開了第一次會議,出資的是美國人道協會和國家衛生院。那是實驗人員與獸醫第一次與[動物]倡權人士與田野研究者坐下來談。有史以來第一次。我為這件事情飽受批評:竟然與敵人同坐一桌!不能跟敵人談,那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而那種對話,這種與「敵人」交涉以為黑猩猩爭取更好對待方式的作法,一直持續到現在嗎? 妳最近有針對此再度提出要求嗎

有,就在去年或前年。國家衛生院的院長是法蘭斯‧科林斯。我在一次晚餐時坐在他旁邊,我問他關於黑猩猩的事,他說他知道的不多。所以當然囉,整個晚餐接下來的時間我都在跟他說黑猩猩的事。天保佑他,他組成了一個委員會。一開始委員會的組成非常偏向實驗人員,但他也問了我的意見,所以我們又加了一些田野人員,後來在國會山莊舉辦了一場公聽會,我也出席作證。結果你知道嗎?這個委員會的結論是,現在所採行的與黑猩猩有關的[研究]規程,沒有一條是對人類健康有助益的。因次法蘭斯‧科林斯說他們會讓國家衛生院幾乎所有的黑猩猩都除役,送到庇護所。他真的太棒了!花了那麼多年,但我們總算達到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