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某些城市的「(誤)捕鯨產業」正因為法律漏洞而蓬勃發展。

在南韓,不論是國際法或國內法都禁止捕鯨,但如果是意外捕獲,則可進行販售。PHOTOGRAPH BY NICOLE MCLACHLAN
在南韓,不論是國際法或國內法都禁止捕鯨;但若是意外捕獲,則可進行販售。PHOTOGRAPH BY NICOLE MCLACHLAN

上個月在南韓蔚山(Ulsan)鯨魚節前夕,有關單位在一冷凍櫃中搜查到高達27噸、價值3,400萬美元的鯨魚肉──相當於40隻鯨魚之多。

這些是小鬚鯨,身長可達10.7公尺,游泳時速高達32公里。

斯瓦巴群島海岸上的這些白骨,是挪威白鯨漁業在全盛時期所留下的痕跡。挪威與冰島是僅存兩個公然進行商業捕鯨的國家,國際捕鯨委員會早在1986年宣布暫停捕鯨,不過挪威與冰島持反對意見。
斯瓦巴群島海岸上的這些白骨,是挪威白鯨漁業在全盛時期所留下的痕跡。挪威與冰島是僅存兩個公然進行商業捕鯨的國家,國際捕鯨委員會早在1986年宣布暫停捕鯨,不過挪威與冰島持反對意見。

正當日本、挪威與冰島的捕鯨業鬧得沸沸揚揚之際,動保人士指出南韓同樣倍受爭議──南韓漁民得以合法販售混獲鯨肉。(編按:混獲”Bycatch”,意指在漁業作業中捕撈到的非目標物種,「混」進來的漁「獲」)

然而這數字令保育人員與科學家們感到十分可疑。

「這誤捕數高出(除日本以外的)其他國家10倍。」麻省非政府組織鯨豚保育協會(Whale and Dolphin Conservation)的艾絲翠德·福克斯(Astrid Fuchs)說道。而福克斯也接著表示,根據國內專家與非政府組織估計,這數字很可能仍被低估,實際情況至少再高出2倍。

一名巴布亞新幾內亞的男孩與一對他獵到的海豚。狩獵海豚是當地的古老傳統。PHOTOGRAPH BY GEORGE BLONSKY
一名巴布亞新幾內亞的男孩與一對他獵到的海豚。狩獵海豚是當地的古老傳統。PHOTOGRAPH BY GEORGE BLONSKY
印尼拉馬萊拉小島上,人們以划船與標槍來捕鯨,往往會花上一整天甚至更久。圖中的男子從船上躍起試圖鏢獵抹香鯨。PHOTOGRAPH BY FADIL AZIZ, CORBIS
印尼拉馬萊拉小島上,人們以划船與標槍來捕鯨,往往會花上一整天甚至更久。圖中的男子從船上躍起試圖鏢獵抹香鯨。PHOTOGRAPH BY FADIL AZIZ, CORBIS

儘管國際捕鯨委員會自1986年起已經禁止商業捕鯨,南韓法條同樣禁止,鯨肉在沿海城市依然極受歡迎。早在19世紀時,大韓帝國便與俄羅斯協力在蔚山,建立捕鯨基地,這也是鯨魚節的發源地;而根據《南韓時報》(Korea Times)2011年的報導,在此有超過百萬人與百間餐廳從事鯨魚相關產業。

因紐特人獵捕一角鯨 格陵蘭的獵人正在取下一角鯨的鰭,胸鰭的肉被視作珍饈,由射中一角鯨的人獨享。中世紀之時,有「海中獨角獸」之稱的一角鯨格外珍奇,如今獵人在加拿大與格陵蘭島為了毛皮與肉品獵捕他們,角則當作紀念品之用。PHOTOGRAPH BY STAFFAN WIDSTRAND, CORBIS
楚科奇的灰鯨漁獵:獵人在俄羅斯遠東的楚科奇射殺灰鯨。國際捕鯨委員會允許原住民在楚科奇與華盛頓州於2013到2018年獵捕至多744頭東北大西洋灰鯨。PHOTOGRAPH BY STAFFAN WIDSTRAND, CORB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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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紐特人獵捕獨角鯨:格陵蘭的獵人正在取下獨角鯨的鰭,胸鰭的肉被視作珍饈,由射中獨角鯨的人獨享。中世紀之時,有「海中獨角獸」之稱的獨角鯨格外珍奇,如今獵人在加拿大與格陵蘭島為了毛皮與肉品獵捕牠們,角則被當作紀念品。PHOTOGRAPH BY STAFFAN WIDSTRAND, CORBIS

「蔚山是饕客欲嚐鯨肉的必訪地。」《南韓時報》如是報導。

肯特大學的道德拉斯·麥克米蘭(Douglas MacMillan)與目前服務於綠色和平組織的韓正熙(Jeonghee Han),於2011年發表了一份南韓混獲現狀的報告,內文提到「南韓海域的高度鯨魚混獲,刺激了鯨肉業的發達與市場文化。」

圖中的海豚在馬達加斯加南岸為刺網捕捉到。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World Wildlife Fund)的資料,每年有大約308,000隻的海豚、鯨魚與鼠海豚死於漁業混獲,這對鯨豚而言是最大的威脅之一。PHOTOGRAPH BY PETE OXFORD, MINDEN PICTURES, GETTY IMAGES
圖中的海豚在馬達加斯加南岸為刺網捕捉到。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World Wildlife Fund)的資料,每年有大約308,000隻的海豚、鯨魚與鼠海豚死於漁業混獲,這對鯨豚而言是最大的威脅之一。PHOTOGRAPH BY PETE OXFORD, MINDEN PICTURES, GETTY IMAGES

如果鯨魚經由混獲誤捕,漁民需向海巡隊申報;確保鯨魚身上沒有任何魚叉痕跡,才能核准販售該鯨魚的許可文件。

「按照目前的監管體制,將非法獵捕的小鬚鯨洗成合法混獲非常容易。」麥克米蘭對本刊解釋道。

日本的鯨魚屠宰作業:日本漁夫肢解抓到的鯨魚。日本目前的捕鯨計畫要求在南極海域捕捉4000頭鯨魚。儘管關於南極小鬚鯨的資料還不夠完善,不足以將其正式列入瀕危物種,不過絕大多數的專家認定南極小鬚鯨符合資格。PHOTOGRAPH BY KOICHI KAMOSHIDA, GETTY IMAGES
日本的鯨魚屠宰作業:日本漁夫肢解抓到的鯨魚。日本目前的捕鯨計畫要求在南極海域捕捉4000頭鯨魚。儘管關於南極小鬚鯨的資料還不夠完善,不足以將其正式列入瀕危物種,不過絕大多數的專家認定南極小鬚鯨符合資格。PHOTOGRAPH BY KOICHI KAMOSHIDA, GETTY IMAGES

標榜進步主義論調的《韓民族日報(The Hankyoreh)》,是一份以英文撰寫的南韓報紙。該報指出一條小鬚鯨可為漁民帶來高達85,000美元的收入,餐廳則可賺到更高利潤。

「依據我們對當地漁民與餐廳業者的採訪,顯然有漁民以溢價供應餐廳新鮮的小鬚鯨肉,但是混獲通常新鮮度不足。」麥克米蘭說道。答案呼之欲出,並非所有漁民都老實向海巡隊申報。「漁民透露,有部分漁民為了生計,在晚上以魚叉獵捕小鬚鯨。」(編按:溢價”premium prices”指的是基於某些因素而給付比交易物本身價格更高的金額,例如風險就是參考的因素之一。)

除了混獲的漏洞,檯面下的非法捕鯨則是南韓的另一個問題。麥克米蘭與韓正熙的經濟分析發現,即使市場需求不斷增加,鯨肉價格仍持續下跌,同時官方的混獲數據並無變動。

「這強烈暗示著非法獲源正支撐著這個市場。」麥克米蘭說。

日本捕鯨業:日本無視國際捕鯨委員會於2014年制訂的規則,持續以科學捕鯨的名義獵捕南極小鬚鯨。在2015到2016的捕鯨季裡捕殺總計333頭南極小鬚鯨,其中更有200頭以上已懷孕。PHOTOGRAPH BY KATE DAVISON, EYEVINE, REDUX
日本捕鯨業:日本無視國際捕鯨委員會於2014年制訂的規則,持續以科學捕鯨的名義獵捕南極小鬚鯨。在2015到2016的捕鯨季裡捕殺總計333頭南極小鬚鯨,其中更有200頭以上已懷孕。PHOTOGRAPH BY KATE DAVISON, EYEVINE, REDUX

2012年南韓政府曾提出「科學捕鯨」計畫,但隨後即在國際壓力下取消。另一方面,日本作為一個以「科學」之名捕鯨已久並獲利匪淺的國家,則宣稱捕鯨是為了科學研究,不過評議者、保育人士及國際法庭,皆質問日本科學捕鯨的「合理性」。

鯨血從日本捕鯨船的甲板上流入海中。日本長期為人詬病以科學捕鯨之名掩蓋商業捕鯨的事實。PHOTOGRAPH BY KATE DAVISON, EYEVINE, REDUX
鯨血從日本捕鯨船的甲板上流入海中。日本長期為人詬病以科學捕鯨之名掩蓋商業捕鯨的事實。PHOTOGRAPH BY KATE DAVISON, EYEVINE, REDUX
日本富戶(Futo)的漁民在1994年圍捕海豚。國際捕鯨委員會並未規範小型鯨魚、海豚與鼠海豚的獵捕。儘管富戶不再狩獵海豚,然而太地町(Taiji)卻在2009拍攝的奧斯卡得獎紀錄片《血色海灣The Cove》問世後遭到抨擊。
日本富戶(Futo)的漁民在1994年圍捕海豚。國際捕鯨委員會並未規範小型鯨魚、海豚與鼠海豚的獵捕。儘管富戶不再狩獵海豚,然而太地町(Taiji)卻在2009拍攝的奧斯卡得獎紀錄片《血色海灣The Cove》問世後遭到抨擊。PHOTOGRAPH BY DAVID DOUBILET,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撰文:Rachael Bale

編譯:曾柏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