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典型的印象管理行為——操縱我們給別人留下的印象。女性之所以更喜愛發自拍照這種形式,是因為它強化了一種對女性來說特別重要的特質——外貌吸引力。

在當今的時代,潮流變遷的速度可能遠遠超過我們的想像。還記得幾年前在網路上看過一張照片,在某個旅遊景點前,一位中國大媽孤身一人,用一根桿子支起一個相機,給自己拍照。彼時彼刻,這張照片是作為搞笑圖片來流傳的,但是到了今天,大概不會有人覺得這有什麼稀奇了——「自拍神器」早已成為許多人出門必不可少的裝備。

自拍棒流行的背後,是自拍這種行為本身的流行。據牛津大學出版社考證,英文的「自拍」(selfie)一詞誕生於2002年,但真正成為一種風尚,還要等到十年之後:在2012年至2013年間,「自拍」一詞的使用頻率足足增長了170倍。正因為如此,牛津出版社將其評選為2013年的年度詞彙[1]。

女生愛自拍
2016米蘭秋季婚紗時裝週,設計師Reem Acra作品。自拍棒登上伸展台,成為時尚新寵。/ 圖片來源:www.hapersbazaar.com

時至今日,每個人的社群朋友圈裡總會有幾個「自拍黨」:汽車、餐廳、辦公室、咖啡廳,無論進入何種尋常的生活場景,他們都要首先完成一套儀式化的操作:掏出手機,隨手自拍,從幾張乃至幾十張廢片中篩選出一張可用的,使用修圖App美化處理,配上一句沒頭沒尾的心靈雞湯或心情感悟,貼到朋友圈,然後默默記下誰沒有按讚。

男生比女生更自戀

一個有趣的現像是,「自拍黨」中女性的比例似乎遠高於男性。與日常的觀感一致,相關的調查數據顯示,女性在各種社交網絡上發布自拍照的平均頻率差不多是男性的兩倍[2]。由此引出了一個問題:女性為什麼更愛發自拍照?如果一個人經常發自拍照,通常會給人留下自戀的印象;那麼,女性的自拍頻率更高,是不是因為女性整體上比男性更加自戀?

實際情況並非如此。首先,男性和女性相比誰更自戀,這個問題已有許多相關研究,得到了一個共同的結論:整體來講,男性的自戀程度要比女性略高一些 [3]。不過,男性的自戀主要體現在壓榨他人、爭名奪利等方面,這可能與性別角色分工有關;在虛榮心、自我炫耀方面,兩性之間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差異。

貝克漢也愛自拍
貝克漢,喝杯飲料也一定要來張自拍照。/ 圖片來源:www.lanineygossip.com

其次,自戀和發自拍照之間確實有所關聯,但不是唯一的決定因素。實際上,近期的一些研究發現,自戀程度對於發自拍照的頻率的預測作用只存在於男性中 [2]。換句話說,一個男生如果經常在他的社交網絡上發自拍照,說明他確實可能比較自戀;而女生無論自戀與否,發自拍的頻率都差不多。

女生為什麼更愛發自拍照?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女生更愛發自拍照?想回答這個問題,首先可以思考一下,自拍這種行為的本質是什麼。一般來講,能夠讓人主動發到網路上的自拍照,都是經過精心打磨的;我們精心設計光線、角度、背景,再加上修圖軟體的鬼斧神工,終於營造出了一個美化過的自己,然後把它展示給社交圈內的其他人看。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典型的印象管理行為——操縱我們給別人留下的印象 [4]。透過印象管理,可以達到兩方面的效果。首先,它提高了別人對我們的評價,為我們贏得了社會聲望。其次,從別人那裡得到積極的回饋,比如自拍照下那些真情實意或虛情假意的按讚數,也會讓我們心情愉悅,提升對自我的評價——誇的人多了,也許你自己都信了。

作為社會性動物,我們天生就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因此印象管理是一種本能,這方面男女皆同。不過,因為兩性所看重的個人特質有所不同,所以在印象管理的具體方式上,兩性的偏好也存在差異。女性之所以更喜愛發自拍照這種形式,是因為它強化了一種對女性來說特別重要的特質—— 外貌吸引力。

自拍:女性生存策略

雖然女權主義者對此可能有話說,但一個令人無奈的事實是,在人類社會中,對於女性來說,外貌一直是一種更加重要的評價標準。例如,在擇偶方面,男性經常會把女方的外貌作為最重要的考量因素。從進化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可能是因為美好的外表意味著年輕和健康,而這些特徵與生育能力直接相關。

自拍照
某健身網路紅人,自拍似乎是一種生存方式。/ 圖片來自其個人微博帳號。

經過幾千萬年的「天擇」,這種傾向演變成了一種性別規範,施加在每位女性的頭上。由此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在女性中自戀和發自拍照之間不存在一定的關聯性:外貌對女性更加重要,所以無論自戀與否,女性都有動力去提升和展示自己的外貌吸引力。

手機技術的進步,以及社交媒體的發達,使得隨時隨地發自拍照成為一種可能性。女性更願意利用這種方式進行印象管理,並非因為她們更加自戀,而是一種性別角色分工下的生存策略。

本文首發《財新周刊》心智專欄

題圖來源:businesstech.co.za

參考資料:

  1. http://blog.oxforddictionaries.com/2013/11/word-of-the-year-2013-winner/
  2. Sorokowski, P., Sorokowska, A., Oleszkiewicz, A., Frackowiak, T., Huk, A., & Pisanski, K. (2015). Selfie posting behaviors are associated with narcissism among men.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85 , 123-127.
  3. Grijalva, E., Newman, DA, Tay, L., Donnellan, MB, Harms, PD, Robins, RW, & Yan, T. (2015). Gender differences in narcissism: A meta-analytic review.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41 (2), 261.
  4. https://en.wikipedia.org/wiki/Impression_management

撰文:沉默的馬大爺

編輯:ttyefl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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