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前蘇聯祕密太空發射基地的空拋太空設備得到了第二生命,成為有用──很可能也有污染──的工具。

13歲的安東(Anton)站在俄羅斯北方道嘉屈萊村(Dolgoshchel’ye)的一塊火箭零件旁邊。北極圈下方約有10個聚落的居民會去撿拾太空垃圾,這個村子就是其中之一。PHOTOGRAPH BY RAFFAELE PETRALLA

在俄羅斯西北邊、阿爾漢格爾斯克州(Arkhangelsk Oblast)的中心,就是普列謝茨克太空發射基地(Plesetsk Cosmodrome)。這裡原本是冷戰時期建立的飛彈基地,現在則是世界上前幾活躍的火箭發射設施。

但就像俗話說的,上去的總會下來。

普列謝茨克發射的每一具火箭,都會拋掉燃料箱和用過的推進器,其中許多都會掉回地球上、落在北邊的梅津斯基區(Mezensky District),也就是位於基地東北方約320多公里遠的一處管制區。這片地區最大的聚落是梅津鎮(Mezen),人口3575。

梅津鎮裡與周邊的生活都十分不易。每年夏天,交織在這片區域裡的河流都會氾濫,淹沒當地道路、強迫居民帶著貨品跋涉過好幾條溪流。

被火箭拋掉的零件從梅津的天上掉下來以後,村民就會去撿殘骸。有些機身碎片會被做成被名為「火箭船」(rocketa)的小船或狩獵雪撬,從殘骸中撬出來的黃金和鈦則會在阿爾漢格爾斯克的黑市販賣,那裡也是這個地區最大的城市。有些火箭殘片甚至就直接豎立在村民家院子裡,就像地上長出了金屬樹木似的。

「我簡直真不敢相信,就算是親眼看到,」義大利攝影師拉斐爾.佩特雷拉(Raffaelle Petralla)說,他曾在2017和2018造訪這個地區,記錄下此處村民罕見的航太生活之道。

複雜──還可能有毒──的祕密

普列謝茨克太空發射基地,原本是蘇聯精心安排的複雜祕密。西方大眾一直到1966年才知道這個基地,當時是英國某間文法學校的師生推論出有這樣一個基地,但又經過了17年以後,蘇聯政府才正式宣布這個基地的存在。

祕密氣氛仍籠罩著這片地區。梅津斯基區北部位於俄羅斯的「邊境安全區」(Border Security Zone)內,這代表訪客必須獲得俄羅斯的聯邦安全局(FSB)許可才能進入。這樣的要求讓外國人──更別說外國攝影師了──成為罕見的景象。

佩特雷拉希望,藉由他所捕捉到的當地生活影像,能把這些居民的故事傳播出去。特別重要的是,他說他訪問過的居民都還是非常擔心火箭散播的有毒化合物。

政府並不想回收這些東西,因為回收成本太貴了,但同時,這些東西又含有有毒物質。」佩特雷拉說。「像美國航太總署就會去打撈大西洋裡的火箭。俄羅斯政府為什麼不做呢?」

當這些東西砸回地球的時候,普列謝茨克所使用過的推進器裡,都還含有庚基(heptyl)化合物,這是一種非常毒、還可能致癌的火箭推進燃料。研究人員現正積極研究哈薩克的拜科努爾太空發射基地(Baikonur Cosmodrome)周邊的庚基化合物汙染。

雖然相較於俄羅斯其他地區,範圍包括梅津和普列謝茨克地區的整個阿爾漢格爾斯克州(Arkhangelsk Oblast)的癌症紀錄,並未顯現出不尋常的高峰,但佩特雷拉說當地村民堅信庚基化合物會造成損害。

布拉.肯紐索夫(Bulat Kenessov)是法拉比哈薩克國立大學(Al-Farabi Kazakh National University)的分析化學家,研究的是拜科努爾的庚基化合物。他說,普列謝茨克的健康危機值得進一步檢視,尤其是在太空發射基地內發生的推進燃料大型洩漏事件。

「那裡確實存在人類的健康危機,也應該要研究,」肯紐索夫說。「[當地研究人員有]世界級的設備,也有非常能勝任的員工。他們會盡力而為,但他們的能力卻因為經費太低而受限。」

金沙(Kimzha)是坐落在梅澤河畔的迷人村落,曾在2016年被提名為俄羅斯最美麗的村莊之一。自1960年代以來,就有數十具火箭掉在金沙周圍的森林裡。PHOTOGRAPH BY RAFFAELE PETRALLA

 

撰文:Michael Greshko

編譯:鍾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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