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是一個人文與自然都非常奇特的國度,這次我帶團去做了一趟生態旅行。這是一個讓我百感交集,又充滿驚奇的地方:全世界地勢落差最大的這個國家:平原的海拔僅有70公尺,而地球最高海拔8882公尺的聖母峰也矗立在這國度。此外,影響亞洲兩千多年的佛陀,也誕生在這國家的藍毘尼鎮。

當然,進入尼泊爾首先映入眼前的就是連綿的雪峰,這諸神的居所,神話的故鄉,愈看愈令人敬畏。兩千多年前,年輕的太子,仰望這高聳天際的雪山冰河,必也曾引起他許多出世的聯想吧!

在那雪峰下方的中低海拔山地,卻為了養活眾多的百姓,成了傷痕累累的禿山……地球母親已不堪負荷七十億的子民,但不少奇怪的政府卻在鼓勵生孩子,包括臺灣在內。人口老化是人類自救的一種自然方式,難道我們人類要一直增生下去像病毒那樣?最後大家同歸於盡?!

尼泊爾連綿的雪峰
尼泊爾連綿的雪峰

在尼泊爾旅行,有很多時間是在車上,許多風土人情是從窗外看到的。所幸,路況不好,路面狹窄,車子又多,行車速度不快,讓我可以有機會拍下許多照片跟夥伴們分享。

路上,最引起我們好奇的是許多移動的草叢、草堆、以及灌木,常常我們看見路旁,小徑上或田野裡,有一叢或一列植物正在移動,要不是草叢下有腳,還真像是大衛在表演魔術呢!

這些草堆以乾稻草為最多,因為稻草不只用來生火,餵食牛羊,還用它來混牛糞與泥巴,作為敷牆的材料。所以鄉村家家戶戶房子或前或後或左右,都有堆積的稻草墪,跟我童年時的鄉村非常相似,也引起我濃濃的鄉愁。這也是我寫《村童野徑》這本童詩集的源頭。

許多國家的人多用頭來負重,只有漢人是用肩來挑重,我們這種負重方式當然工作效率更高。漢人在農事耕作上非常講究效率,無論犁田、耙土、轆平、插秧、除草、割稻的方式與工具,漢人都有了不起的發明。

當地人無論犁田、拉車,都需靠兩頭牛,指揮起來是比較困難,漢人只用一頭牛來操作,可就靈活得多。

尼泊爾會移動的草堆
會移動的草堆

尼泊爾的公路路況雖乏善,但沿路的風情卻令人印象深刻。在公路穿越森林的地方,常可見獼猴群在公路上等待車上的人投擲食物出來。猴子是印度受尊敬的猴神:哈奴曼的後代,路上的車輛看見獼猴都會慢下車速,有的也不吝於投擲少量的食物。猴群成為公路一景。

路上塞車也是司空見慣,大家也不急。生活步調緩慢的地區,大概民眾也沒有甚麼事需要急的。長長的車陣,也沒有人顯得不耐煩,更沒有人按喇叭。

在公路交會常形成車陣與旅客擁擠,小販很快蜂湧到客運車窗前兜售時令水果與零食,也是旅途上的重要景緻。

村鎮的土產市場,是鄉村最熱鬧的地方。這裡是最快了解當地農產特色之處,像我這種農業技師出身的,很快可以從這裡窺知當地農村的生活與收入。這是在第三世界旅行很有趣的特色。這次尼泊爾之旅雖然有些疲累,但一路上,時時出現我們難得一見的風情,這些照片我留給各位夥伴自己去解讀,正如《老殘遊記》上說的:一路上,老圃黃花頗不寂寞。這正是我在旅途上的感受!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這是一種緩慢的農村生活,那代表一種平靜無波的悠悠時空,這就是今日尼泊爾的氛圍。

現在正是尼泊爾冬季乾旱的時候,每天早上都起大霧。霧讓一切景緻沉靜,河水不流,令一切活動沉滯,彷彿整個時空都凝結不動,全國所有的班機取消。

慢慢的,隨著太陽升高大地漸明,霧氣微動,樹影悄悄呈現,從樹林飛出的鳥群剪影掠過。終於,陽光穿霧而下,照落在大地上,我看見斑鹿群在河邊的野地上跑動。

田野裡的油菜花由近而遠逐漸清明,村舍與稻草墪的輪廓也浮現了。午前的時光,是如此恬靜,不由得我想配合周遭的寧靜也靜坐下來。是否當年,佛陀也曾受到這種氛圍的影響?

午時的陽光普照,霧氣似乎躲進森林、草叢、樹蔭裡,但我仍能感覺它的存在,好像它在等待太陽落下去,它又可再次奪回世界。

午後,大地紋風不動,池水如鏡,臨水芒花虛實相映。

當陽光西斜,照在鄉村土路彎處,帶著幾分甜美,但遠處的霧氣已經不動聲色的集結,林中土路如水流的曲動,它的盡處已是微茫。湖岸上的村路,年輕的村人騎著腳踏車追逐嬉戲,這是不冷不熱的快樂時光。

最後太陽與霧氣在地平線上近距離接觸,霧使太陽變成紅紅的落日,營造出一股濃濃的日暮鄉愁。落日餘暉,映在路邊一棟茅草屋上,散發著恬靜與幽然……又是靜坐的好時光。

撰文、攝影:徐仁修

〉〉延伸閱讀:徐仁修荒野 / 【華人探險家專欄──徐仁修】神秘國度 尼泊爾(下)【華人探險家專欄──徐仁修】神秘國度 尼泊爾(後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