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漂浮的海洋垃圾所傷的鯨魚和海豚似乎愈來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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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21日早晨,一隻年輕的母塞鯨被發現死在乞沙比克灣的支流依莉莎白河旁邊的朱利安溪裡。攝影:VIRGINIA AQUARIUM & MARINE SCIENCE CENTER

2014年8月,美國維吉尼亞水族館與海洋科學中心( Virginia Aquarium and Marine Science Center)的擱淺應變團隊接獲通知,說乞沙比克灣繁忙的支流依莉莎白河上出現了不尋常的景象。有人看到一隻13.5公尺長的年輕母塞鯨(sei whale)沿著河逆流而上,距離這個瀕危物種正常的活動範圍——大西洋深海——非常遙遠。

「她出現的時間地點都不對,」水族館的研究協調員Susan Barco說。

這隻鯨魚似乎失去了方向感。Barco和同事跟蹤了牠幾天,試圖保護牠不要被船隻撞死。儘管如此,這條鯨魚幾天後還是被發現死在河上。

驗屍結果顯示,這隻鯨魚吞下了一塊堅硬的黑色塑膠碎片,結果這塊塑膠割破了牠的胃,讓牠無法進食。這隻虛弱的鯨魚還曾經被船撞過,脊椎斷裂。「牠死得很緩慢、很痛苦,」Barco 說。

造成這條鯨魚死亡的塑膠片是一個DVD盒的碎片。這隻海洋哺乳動物應該是在海面覓食的時候吞下這個垃圾的。

「一塊沒有妥善丟棄的塑膠最後居然害死了一隻鯨魚,這件事讓我非常難過,」她說。「這本是可以避免的。」

對海洋動物而言,誤食塑膠是個普遍的問題,尤其是海鳥和烏龜,因為牠們很容易就會把垃圾當成食物。那些無法消化的物質可以阻塞胃部或腸道,令牠們挨餓而死。而隨著海洋垃圾愈來愈多,海洋生物面臨的風險也愈來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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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屍結果顯示,這隻鯨魚的胃裡有一個DVD盒的碎片(圖左),讓牠無法進食。這塊漂浮的垃圾並未「妥善丟棄」,結果造成了本可避免的死亡,一位海洋生物學家說。攝影:VIRGINIA AQUARIUM & MARINE SCIENCE CENTER

鯨魚滿肚子垃圾挨餓而死

談到海洋垃圾對鯨豚類的衝擊,科學家到現在都還在努力填補知識上的空白,這讓問題變得更加複雜。一份2014年的研究發現,56%的鯨豚類物種都有吞下垃圾的記錄,某些族群的垃圾吞食率甚至高達31%。

「屍體被沖上海灘的鯨魚只是冰山一角,」美國加州海洋哺乳動物研究中心(Marine Mammal Center)的資深科學家Frances Gulland 說。

抹香鯨(sperm whale)尤其容易吞下塑膠垃圾,她解釋,因為牠們會把垃圾誤認成牠們的主要獵物:烏賊。「我剖檢過的每一條抹香鯨肚子裡都有很多漁網和塑膠碎片,」她說。

Gulland看過最扯的案例發生在2008年——兩條雄性抹香鯨擱淺在加州北部海岸,肚子裡塞滿了漁網、繩索和其他塑膠垃圾。其中一隻的胃破了。另外一隻則骨瘦如柴,暗示牠可能一直無法進食。事實證明,牠倆都是被垃圾害死的。

當中某些塑膠的種類與年代暗示它們是多年累積下來的。負責驗屍的Gulland說,其中一隻鯨魚的肚子裡裝了至少180公斤的垃圾。

「牠們是慢慢餓死的,」她說。「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型鯨魚因為吃下垃圾碎片而死。」

美國國家海洋與大氣管理局(NOAA)漁業局的東南區海洋哺乳動物擱淺協調員Blair Mase說,被漂浮的海洋垃圾所傷的鯨魚和海豚似乎愈來愈多。雖然統計並不好做,但光是在2002到2013年間,Mase就在她負責的地區計算到至少35樁海洋垃圾所造成的瓶鼻海豚擱淺事件。

但海面上的垃圾並不是唯一的凶手。灰鯨(gray whale)都在海底覓食,因此會在攝食端足類動物(amphipod)等小型生物的同時無意間吸入海洋垃圾。2010 年,生物研究員 John Calambokidis 協助剖檢了一隻擱淺在西雅圖附近的灰鯨死屍。

這條 11 公尺長的雄性灰鯨肚子裡的垃圾包括了超過 20 個塑膠袋、小毛巾、手術用手套、一條運動褲、封箱膠帶,還有一顆高爾夫球。

「這以非常戲劇化的方式呈現出我們對海洋環境造成的衝擊有多大,」Calambokidis  說。

撰文:Isabelle Groc, National Geographic

編譯:魏靖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