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的名字不只是代號,它能影響患者對自身狀況的認知,也影響治療選擇。

如果你熟悉網路小說,肯定知道,作者要是不給主角起上一個酷(中)酷(二)的名字,簡直不好意思把作品拿出去給讀者閱讀。這種起名法讓讀者一眼就能看清楚誰是主角,但也引來了鄉民們的吐槽——真的有人以為自己叫「龍傲天」,就天下無敵了嗎?

小說裡的名字能否代表主角的戰鬥力暫且不談,在醫療領域,疾病的名字倒真的事關重大。最近,一篇發表在《英國醫學期刊開放版》(BMJ Open)上的研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哪怕是描述同一種疾病,疾病的名字聽上去越嚴重,患者就越容易選擇過度治療

醫學術語不同於日常用語,有時容易造成誤會。圖片來源:cmtusa.org

你得到的是多囊卵巢綜合還是激素不平衡?

這個觀點並不新鮮。先前,就有不少專家團體指出,替換疾病的名字也許可以降低過度診斷的風險,從而減少過度治療帶來的危害。這在理論上聽起來非常合理,可是患者究竟對不同的疾病名稱有怎樣的反應,卻一直沒有得到很好的闡明。為此,兩支來自澳洲的團隊決定整理之前的研究,了解真實的病例情況。

在1399篇相關的論文中,這些研究人員挑出了七篇用於後續的分析。這七篇論文都統計了對於特定疾病,兩種不同的名字是否會影響最終的治療或是疾病管理決策。

在一項研究中,一些女性被告知她們患有「多囊卵巢綜合症」(PCOS)。這是一種和雄​​激素水平上升相關的綜合症,會出現月經不規律等問題。而另一批女性則只被告知自己有「激素不平衡」的問題。研究發現,聽說自己有PCOS的女性,要求接受超聲檢查的意願顯著升高。此外,在估計自己疾病的嚴重程度時,那些被告知有PCOS的女性也給出了顯著更高的評分。

在另一項研究中,研究人員們觀察到了類似的現象。對於患有乳腺導管原位癌(DCIS)的患者,醫生使用了三種不同的疾病名——非侵入性癌症、乳房病變、細胞異常。與此同時,醫生也提供了三種不同的治療策略,分別是手術、藥物治療以及主動監控。可以想像,癌症二字嚇壞了許多患者。即便它前面有著「非侵入性」的修飾,仍然有高達47%的患者選擇手術。相比之下,罹患「乳房病變」的患者只有34%選擇手術,而「細胞異常」的患者選擇手術的比例進一步下降到了31%。

除了知道病名,也要聽聽解釋

研究人員們在論文中寫道,這項研究是針對這個話題的首個系統性概述,提供了大量證據證明疾病的名稱會如何影響到疾病管理。他們認為,當一個疾病的名稱越趨向於精準時,患者就越傾向於更富有侵入性的治療方案。要知道,考慮到患者的龐大基數,即便選擇接受手術的比例上升0.1%,也會在實際治療中帶來海量患者。無論是對患者家庭,還是對醫療系統,都是不菲的成本。

至於造成這一現象的背後原因,研究人員們也做出了一個解釋。他們說,普通人得病時,會立刻處於一種信息不對等的狀態,對於醫生的用詞也更為敏感。由於醫學術語在日常生活中幾乎不存在,一旦他們聽到令人害怕或焦慮的字眼,就會喪失冷靜,很難做出合理的決定。這很容易理解。對於欠缺足夠醫學常識的我們來說,想冷靜做出治療癌症的最佳選擇,談何容易?這個時候,醫生給我們的心理暗示,往往是決定性的。

為此,研究人員們呼籲,對於那些本身風險不是很大,不容易出現進展的疾病,我們可以考慮更改它們的名字。這或許能成為一種有效的交流策略,避免患者急迫地接受侵入性的治療,從而能讓患者與醫生更有效地共同製定最佳策略,改善患者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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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語言有著巨大的魔力,並在潛移默化間影響了我們的決定。下次在看病時,如果你聽到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意思的疾病名,不妨讓醫生給你解釋解釋,這究竟是怎樣一種病。或許,這能給你省下一筆冤枉錢,也省去了不必要的焦慮。

 

撰文:冷月如霜

編輯:odette

參考資料:

  1. Nickel B, Barratt A, Copp T, et al., Words do matter: a systematic review on how different terminology for the same condition influences management preferences, BMJ Open 2017;7:e014129. doi: 10.1136/bmjopen-2016-014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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